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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杨腓力

耶稣真貌8 使命:恩典的革命

Updated: Oct 24, 2023



简介
“耶稣真貌”这本书显出耶稣是机智、有想象力,具有挑战性、无惧、富同情心,难以捉摸并且给人极终满足的那一位。这本诚实的书,将会帮你发现一位不同的耶稣,不同于主日学中那位穿著法兰丝绒的图像,带着微笑的得胜救主,更不同于被一般传统文化所遮盖的那位好象只能将祂摆在宗教的盒子里的耶稣。
thedoorofsheep.com/耶稣真貌 

怜悯的本质是不牵强的,它如细雨从天飘下;当怜悯与公义调和,地上的能力也将显明像神的能力一样。 ——莎士比亚《威尼斯的商人》 当我在芝加哥的班上和学生们一起读福音书,并且观看耶稣生平的影片,我们发现一个令人惊讶的模式:愈是无名小卒,他们在耶稣身旁就愈自在。像一个被社会弃绝的撒玛利亚女人、一个希律暴君的军官、卖国贼的税吏,以及最近才被鬼附的人,这些角色都对耶稣很有兴趣。 相反地,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对耶稣都很冷淡。虔诚的法利赛人认为他不文雅又属世界,一个富有的少年官离开他,边走边摇头,甚至心胸开放的尼哥底母,也要在黑夜的掩护下才敢和耶稣见面。 我提醒班上的学生,这种模式多么奇怪。因为今日基督教会所吸引的这批受人尊敬的族类,正是耶稣在地上时对他最怀疑的一批人。是什么使得耶稣那时的模式改变的呢?为什么如今罪人这么不喜欢和我们基督徒在一起呢? 我有一个朋友,他是在芝加哥那些下层社会中工作。他告诉我一个故事。有一个妓女,处在一个悲惨的难关,无家可归,健康日渐衰残,也没有钱给她两岁的女儿买食物。她眼中满了泪水,她承认她把她两岁大的女儿出租给那些有性怪僻的男人,从而赚取一点钱好去吸毒。我的朋友难以忍受她故事的那些骯脏下流的细节,他安静地坐在那里听她哭诉,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后他问她可否曾经想过去教会寻求帮助。「我永远不会忘怀,她脸上浮出那种纯净的惊讶神情」,他后来告诉我:「教会?」她喊着:「我为什么要去那种地方?他们只会让我感觉比现在更糟!」 我告诉班上的学生,我们不知道怎么做的,居然使教会成为一种受尊敬有地位的社区。当年耶稣在地上所吸引的广大下层社会的人,如今在教会中是不受欢迎的。耶稣这位人类历史中唯一完全的人,怎么会吸引那些臭名昭彰的人呢?而又是什么阻止了我们跟随耶稣的脚踪呢? 班上有人认为是因为教会里面的律法主义制订出一套严格的规则,使非基督徒觉得不受欢迎。班上的讨论突然改变方向,一些圣经学院和基要派教会的生还者开始交换分享一些战争的故事。我谈到在七十年代的初期,在离我们教会有四条街的那个可怕的慕迪圣经学院中有的一件很令我困惑的事。他们禁止男学生留任何的胡须,头发也不可以长过耳朵——虽然每一天这些学生要从学校的创办人慕迪(D﹒L﹒Moody)的大油画面前经过,慕迪是留着胡须和长发的。 每个人都大笑,只有一个名叫格理格(Greg)的人例外。他坐在那里十分不安,好象头上冒烟一样。我看到他的脸一阵红一阵青,充满了怒气。格理格举起手来,然而愤恨和义怒如同火山一样爆发。他几乎都有一点结巴了:「我很想从这间教室中走出去」,他说,整个教室一片寂静。「你们批评别人是法利赛人,我告诉你们谁才是真正的法利赛人,就是你(他指着我的鼻子),还有你们(他指着班上的同学)。你们以为自己多高尚、多坚强、多成熟。我告诉你们,我就是因为慕迪教会才会变成一个基督徒的。你们找一个单位来轻视,好让你们觉得自己更属灵一点。而且你们还是在人家的背后谈论,这就是法利赛人干的事,你们全都是法利赛人!」 班上的人的眼光都转到我身上来,希望我有什么答复。可是我无言以对。格理格将我们逮个正着。在一丝属灵的自大中,我们真的是如法利赛人一样轻视别人,我偷瞄了一下时钟,希望找到一个缓刑的借口。可是我没有这个运气,还有十五分钟才下课。我等了一下,希望有什么灵感可以让我答复,然而却没有灵感,那份沉默变得令人很难忍受,我觉得很尴尬。 这时鲍勃举起手来。鲍勃是新到班上来的,我到死都会感激他这一次拯救了我。他很轻声地开始缓和情绪:「我很高兴,格理格,你没有走掉。我们需要你在这里。我很高兴有你在我们中间,我希望能告诉你,我为什么来到这个教会。」 「坦白地说,我非常认同腓力刚才提到的那个芝加哥妓女,我是一个吸毒上瘾的人,就是再过一百万年,我也不会想要找教会帮助,但是每个星期二,这个教会让戒酒小组来到我们现在坐的这间教室里,我开始是来参加戒酒小组的活动的,后来我决定如果一个教会欢迎戒酒小组的人所带来的香烟烟蒂,洒在地上的咖啡,以及这一切,这个教会大概不太坏,所以我就尝试着来参加礼拜。」 「让我告诉你,楼上在礼拜堂里的人,起初真让我不舒服,他们似乎什么都好,而我却是一无是处。我觉得这里的人,他们穿著已经够随便的了,可是我最好的衣服就是牛仔裤和T恤。我勉强地吞下自己的自尊,以后不但是星期二来,礼拜天也来教会。人们并没有避开我。他们向我伸出友谊的手,我就是在这里认识了耶稣。」 鲍勃简单流利的一番话,打破了教室里的僵局,整个气氛改变了。格理格也不再紧张,我为了自己像法利赛人而道歉。整个教室在合一中下课。鲍勃把我们带到相同的地位,我们在神面前都是罪人,一样的迫切需要神。 在结束以前,我问道:「教会该做什么才会变成一个妓女、税吏、甚至有罪恶感的法利赛人所乐意来的地方呢?」 耶稣是罪人的朋友,罪人喜欢围绕在他身边,但是律法主义的人就很受不了他。耶稣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秘密呢? 你从一个人的朋友就知道他的为人」,一般的俗语都是这么说。想象一下,第一世纪的巴勒斯坦人把这句话应用在耶稣身上会有什么样的惊谔。福音书中有几次记载耶稣应邀赴宴。除了其中有三次(迦南的婚宴、马大和玛丽亚的接待、以及他复活以后在以马忤斯路上的晚饭)是一般朋友间的社交,其它五次都是违反了社会传统的规矩。 有一次,耶稣和患痲疯病的西门一同吃晚饭。因为我和保罗·班迪医生的工作,他是痲疯病专家,所以我也有机会和痲疯病人一起吃晚饭。我可以告诉你,两千年来医学的进步,并没有让患这个疾病的人在社会遭受的拒斥减轻一点。印度有一位高尚很有教养的男人,告诉我他有一天坐在教堂外面的车上哭泣。他的女儿在教堂里结婚,他不进去,因为不敢让人看到他变形的脸孔,免得客人都被吓跑了。他不敢办传统的喜宴,因为有谁会去一个痲疯病人的家呢? 在巴勒斯坦,对痲疯病人有着严格的法律:患病的人必须住在城外,并且一接近任何人就要大喊「不洁净!」。然而耶稣完全不顾这些律法,和一个从名字上就可以看出来是痲疯病的人一同坐席,更糟糕的是在吃晚饭的时候,有一个女人把珍贵的香膏倒在耶稣的头上,根据马可的记载,加略人犹大受不了而离席,直接跑到大祭司那里去出卖耶稣。 另外一幅非常相似的情景,耶稣和另外一个名字也叫西门的人坐席,同样也有一个女人来膏耶稣,并且用她的眼泪和头发来洗耶稣的脚。这位西门是一个法利赛人,他不能接受耶稣这样的态度。耶稣解释他为什么偏爱与罪人和税吏在一起,而不愿意和像西门这种出众的公民在一起: 你看这个女人,我进了你的家,你没有给我水洗脚,但这女人用眼泪湿了我的脚,用头发擦干;你没有与我亲嘴,但这女人从我进来的时候,就不住地用嘴亲我的脚;你没有用油来抹我的头,但这女人用香膏抹我的脚。所以我告诉你,她许多的罪都赦免了,因为她的爱多,但那赦免少的,他的爱就少。 至少还有另外一次,耶稣接受有地位的法利赛人的邀请。宗教的领袖好像是双重间谍一样跟着耶稣,并且邀请他入席,以便挑他的毛病。虽然是一个安息日,耶稣明知会惹人生气,他还是医好一个患水肿的人。然后他提出法利赛人这种邀请社会名流的宴席,和神那种邀请「贫穷的、残废的、瞎眼的、瘸腿的」宴席有什么不同。圣经上没有其它的耶稣和有身份地位的人一同用餐的记载,我也很容易明白为什么耶稣不是一个讨人喜欢的客人。 另外还有两次宴席都是在税吏的家中。税吏总是不讨人喜欢的,可是在耶稣的时代更是特别令人嫌恶。他们抽税中饱私囊,大部分的犹太人都认为税吏是替罗马帝国效力的卖国贼,税吏是和盗贼、土匪、杀人犯、无赖相提并论的。犹太人的法庭不承认税吏的证词,并且不准使用税吏的钱去救济穷人,因为嫌他们的钱不干净。 请注意,这两次都是耶稣主动要求去税吏的家中。当耶稣注意到被人排斥的撒该,因为太矮而必须爬到树上去看耶稣,耶稣叫他下来,并且要住在他家里。群众大不以为然,耶稣不理睬他们的抱怨:「人子来,为要寻找拯救失丧的人」。另一个无赖利未,耶稣是在他正坐在税关上收人民恨恶的税捐时遇见他的。「健康的人用不着医生,有病的人才用得着。」那次耶稣告诉群众这句话。 从耶稣这些不同的吃饭同伴中,我想找出为什么耶稣会让一种人(罪人)很舒适,却让另一种人(敬虔人)很不舒服。我在福音书中找到一幕情景,是把这两种人放在一起的。法利赛人抓到一个正在行奸淫的妇人,这种罪行是要处以死刑的。耶稣会要他们怎么做呢?他们这样问是想让耶稣在道德和怜悯之间左右为难。 耶稣等了一下,在地上写了一些字,然后对控告者说:「你们中间谁是没有罪的,谁就可以先拿石头打她。」当众人都出去了,耶稣对畏缩的妇人说:「那些人在哪里呢?没有人定你的罪么?」他问道,「我也不定你的罪,去罢,从此不要再犯罪了。 这一幅紧张的画面将耶稣生命中一个原则表明出来:他把人们压藏在心中的罪揭示出来,然而他赦免任何承认的罪。犯奸淫的人罪蒙赦免而去,带着的是一个新生活的开始;法利赛人偷偷地溜走,带着的是心中的隐伤。 或许妓女、税吏以及其它罪行彰显的人乐意接近耶稣,是因为他们知道他们错了。对他们而言,神的赦免看起来很有吸引力。正如路易斯(C﹒S﹒Lewis)所说:「妓女不会处在一种以为自己现有的生活很满足,而不肯转向神的危险中,自以为义的人却充满了这种危险。」第一世纪的犹太人对耶稣的信息有不同的反应,许多人宁可要施洗约翰的风格:吃昆虫、严厉的审判和恨恶的信息。耶稣恩典的信息,尽管是来者不拒的,却仍是不太受欢迎。我倒很能体会这种偏爱律法而不甘于恩典的奇怪心态,因为我自己是在一种律法主义的环境中长大,恩典是一种靠不住、摸不清、很难理解的事,罪是实际、看得见又很容易攻击的目标,在律法之下,我永远都清楚我现在排在哪里。 温迪·柯米那(WendyKaminer)这位现代的犹太人试着要了解基督教,他承认「信心的条例,得救是恩典,而且是仅仅靠恩典,对我而言是非常没有吸引力的。我觉得这需要把公义完全摆到一边,来想象出一位上帝,他对信心有兴趣而不理会行为。我还是喜欢一位神从天上看人间(如古老的笑话所说的那样),说道:『我希望人们别再担心到底我是否存在,而开始专心遵守我的诫命吧!』 其实,我们基督徒何尝不觉得跟随一位只说「开始遵守我的诫命」的神要容易得多呢? 在耶稣的年代,犹太人看见是一层一层的阶梯向着神而去,正如在圣殿的结构所表达的架构。外邦人和混血的撒玛利亚人只能在外院;在他们中间和犹太妇女中间有一堵墙隔开;犹太男人则可以再进深一阶,但是只有祭司才能进入圣所。最后只有一位祭司,就是大祭司,可以进入至圣所,并且是一年一次在赎罪节的时候。 事实上,社会就是根据圣洁的步骤的一套宗教阶级的体系,法利赛人每天严谨地强化这套系统,他们一切的规矩,像什么洗手以及避免不洁净的,都是努力使自己更能为神所接纳。难道不是神设立哪些动物可做献祭来用,他喜欢无瑕疵并且不喜欢有缺陷、不洁净的吗?不是神禁止罪人、月经的妇人、身体有缺陷的,以及一些其它不洁净的人进入圣殿吗?古犹太禁欲主义的昆兰社区(Qumram),他们有一套严格的清单,「神智不清、精神病、残疾的、聋子、小孩、瞎子、呆子、傻子、瘸子都不允许进入社区。」 耶稣在这种宗教阶级的体系下出现,他真令法利赛人难受,因为他毫无顾忌地和小孩、罪人甚至撒玛利亚人来往。他触摸那些不洁净的人,或是让他们触摸他:像长大痲疯的、残废的、血漏的妇人、神经病和鬼附的人。根据利未记的律法,摸过一个病人就要用一天来洁净,耶稣大规模地接触许多的病人,他从来也不会关心什么不洁净的规条,甚至碰死人也不在乎。 耶稣另外一件革命性的改变,就是他对妇女的态度。在那些日子,每一次会堂里面的聚会,犹太男人的祷告是「主啊,感谢你,因为你没有把我造成女人!」妇人坐在另外一区,不算她们的人数,也很少教她们摩西五经。在社会上,很少妇女会和她自己的家人以外的男人讲话,而且男女是授受不亲的。然而耶稣却自由地和妇女往来,并且像教他的门徒那样教导一些妇人。一个曾经有过五个丈夫的撒玛利亚妇人,耶稣就用她带来一个属灵的复兴(请注意,是耶稣先向她要求帮助的)。他很高兴地接受一个妓女来膏他,一些妇女跟着他的门徒一起旅行,毫无疑问这会引起不少的闲言闲语。在耶稣的比喻和例子中常常提到妇女,而且他经常为她们行神迹。根据圣经学者瓦特·温克(WalterWink)的研究,在四福音中,每一次耶稣与妇女接触,都是违背了当时的禁忌。事实上,正如保罗后来所写的,在基督里,「并不分犹太人、希利尼人、自主的、为奴的,或男或女。 多尔西·西乐,在这点上再加以说明:「也许并不应该奇怪,第一个在摇篮旁以及最后一个守在十字架的都是妇人,她们从未遇见一个男人像耶稣,再也没有一个男人会像他一样。他是一位先知和老师,从来不啰啰,从来不奉承、起哄、自以为了不起,从来不向她们说戏谑的笑话,从来不是对待她们好象『女人!上帝帮助我们!』或是『淑女!上帝帮助她们!』这位耶稣,他责备不带怒气,他称赞不要人领情,他把妇人所提的问题和争论当做一回事,他从未限定她们的领域,不要求她们要有女人的味道,也不嘲笑她们是女性;心中没有抱怨,更不需要维护男性的尊严;以平常心待她们。在整本福音书中找不到一个行为,一句信息,或是一个比喻的意思是借用女性的一些特点。从耶稣的话中,没有人能猜到一点女性本身有什么可笑之处。我可以很容易就从耶稣同一时代的人身上找出这些问题,甚至在他以前的先知,以及直至今日他的教会也不例外。」 真是如此。对妇人或任何被压迫的人们,耶稣将当时所接纳的智能完全反倒过来,法利赛人相信触摸一个不洁净的人会污染自己,但是当耶稣触摸痲疯病人时,他并未被污染——大痲疯病的病人倒是洁净了。当不道德的女人洗耶稣的脚,她回去罪得赦免并被改变。耶稣冒犯了风俗进入一个外邦人的家中,那外邦人的仆人就得医治。耶稣借着他的言语和行为宣告一个激烈改变恩典的新福音:一个要得洁净的不需要去耶路撒冷献祭,不需要行一切洁净的手续,只要跟随耶稣就行了。正如瓦特·温克所说:「圣洁的感染远胜过不洁净的传染。」 简而言之,耶稣把重点从神的圣洁(排他性)转到神的怜悯(包容性)。不再是「不许可不蒙爱的」这样的信息,他宣告「在神的国度中,没有不蒙爱的」,特意去和外邦人相聚,和罪人吃饭,触摸病人,他将神的怜悯范围扩大,对犹太首领而言,耶稣的行为破坏了他们宗教阶级制度的存在——难怪在福音书中至少提到十二次他们想要陷害耶稣。 耶稣在一个故事里提到一个敬虔的法利赛人,和一位忧伤的税吏强烈的对比,就是包容性的福音的一个缩影。法利赛人一周两次禁食,按时十一奉献,敬虔地感谢神,他不像盗贼、邪恶者和犯奸淫的人——更不像站在旁边的税吏。而这位税吏惭愧得连举目望天都不敢,以不能再简单的祷告来祈求:「神阿!怜悯我!一个罪人!」耶稣的结论是:「我告诉你们,这人回家去在神面前比那人倒算为义了! 我们是否能从耶稣的故事中,得出行为是不重要的,一个严谨的律法主义者和盗贼、邪恶和奸淫之间是没有区别的结论?当然不是,在许多方面,行为是重要的,只是行为不是让我们被神接受的方式。怀疑论者艾恩·威尔逊对这一段法利赛人和税吏的比喻这样地评论:「这真是一个道德上无政府主义的故事,在这个故事中,似乎惟一重要的就是神赦免的容量。」正是如此! 在耶稣自己的社会接触中,他是实行他在「论福」中所提倡的「伟大的逆转」。一般而言,我们在世上羡慕财富、美貌和成功,然而我们却被介绍到一个新的逻辑世界中,因为神爱穷人、受苦者和遭逼迫的人,所以我们应该如此。因为神眼中没有不蒙爱的人,我们也不该有,他亲身为我们做了榜样,耶稣挑战我们能用伊格那丢所称「恩典医治好的眼」来看这个世界。 耶稣的比喻强调这个使命,因为他常常使得贫穷和受压迫的人成了他故事中的英雄。有一个故事,讲到一个穷人拉撒路——在耶稣的比喻中唯一有名字的一个人——他曾经受过富人不少的剥削,原来富人享受奢侈的衣服和食物,而乞丐拉撒路浑身是疮,在他的门口与狗为伴,然而死亡就完全逆转了他的命运。富人听到亚伯拉罕说:「儿啊!你该回想你在生前享过福,拉撒路也受过苦,如今他在这里得安慰,你倒受痛苦。 这一幅清晰的故事,深深地印在早期基督徒的良心上。其中有不少是属于经济拮据的下层人民,富有的和贫穷的基督徒彼此立了一场交易:富有的基督徒出钱来资助许多的慈善机构,而贫穷的基督徒就负责为富有的基督徒代求,他们相信神当然是会比较乐意听穷人的祷告(即使是今天,在葬礼上,祝福的天主教修士还是祷告「拉撒路」会认识他们睡着了的同伴,因为根据天主教传统不是彼得而是拉撒路负责看守进入天堂的大门)。 曾有一段日子,教会努力遵守这个新的逻辑,结果在罗马的帝国里,早期基督徒以照顾贫穷和受苦的人出名,基督徒不像他们那些异教徒的邻居,是很乐意将他们的朋友从野蛮人的绑架中赎回来,并且瘟疫来的时候,基督徒会照顾那些受苦的人。不像那些异教徒看到一点症兆的时就放弃了。至少在最早的几个世纪,教会按着字面遵行基督的命令:接纳陌生人、给赤身的人衣服穿、喂饥饿的人,并且去监狱探访犯人(根据教会的历史,这些善行一直延续到康士坦丁大帝得胜,他后来立基督教为国教,建立了皇家的教会,从此教会就把贫穷属灵化,将社会福利交给皇帝去动手,时日之久,连教会自己也变成了社会福利的一部份)。 当我读到耶稣的故事以及研究早期教会的历史时,我既感到兴奋又感到难过。芝加哥班上的学生所提的问题令我悔悟,在耶稣明显的榜样中,教会怎么会变成一个受人尊敬的社区?为什么卑下的人不再觉得被教会欢迎呢? 我目前住在科罗拉多州,我参加的教会,几乎都是同一个种族(白人),相同的社会阶层(中产阶级),当我打开新约圣经实在令我惊讶,早期教会是在一片混合多样的土壤上扎根的,我们今日所熟悉的中产阶级教会,和福音书以及使徒行传中所描写那些多样化,且是多被社会所弃绝的人所组成的团体大不相同。 我假想自己回到耶稣的年代,试着想象那幅图画。贫穷的人、生病的人、税吏,和妓女团团围绕在耶稣的身旁,因他的信息而激动,并得医治和赦免。那些有钱有势的人,站在一旁,试验他、察看他,想要陷害他。我知道耶稣年代的这些事实,然而,在一个舒适的中产阶级教会,又是在一个像美国这样富有的国家,我很容易就忽略了耶稣信息的中心。 为了帮助修正我的视野,我读了一些第三世界基督徒社区中的一些讲章。从第三世界的眼光来看福音,和今日许多美国教会所传讲的很不一样。贫穷和未受教育的人不能完全认同耶稣的使命宣言(『主耶和华的灵在我身上,因为耶和华用膏膏我,叫我传好信息给贫穷的人,差遣我医好伤心的人,报告被掳的得释放,被囚禁的出监牢』)这段出自以赛亚书的话,但是他们确实听到耳中是好消息,他们明白这伟大的逆转并非是些抽象的理念,而是神伟大希望的应许以及耶稣对跟随者的挑战。无论世界如何对待他们,这些贫穷和疾病的人永远有把握,因着耶稣,神的眼中就没有不蒙爱的人。 藉一个日本的小说家远藤周作(ShusakuEndo),将这个逆转的现象其实是耶稣使命的中心这件事印在我的心上。 在日本,基督徒的比例不到百分之一,远藤有一位虔诚的基督徒母亲,他十一岁的时候受浸,在战前的日本长大,他总感受到周围的一股疏远,有时候也被班上的同学嘲笑信「西方」的宗教。第二次界大战以后,他去了法国,希望在那里能找到属灵的答案。他再一次经历被弃绝,这一次是因为种族,而不是宗教。他是日本送到联军国家的第一批交换学生之一,远藤发现自己是许多种族嘲笑的对象,有人叫他「斜眼的日本鬼!」 他在家乡遭弃绝,在属灵的家乡又遭弃绝,这是给远藤带来了信心痛苦悲哀的行旅。他去巴勒斯坦研究耶稣的生平。这在那里有了全新的发现:耶稣也是饱尝弃绝,而且耶稣的一生就是以弃绝来定义的:他的邻居嘲笑他,他的家人怀疑他是否疯了,他最亲密的朋友出卖了他,而他的同胞宁可饶恕一个恐怖分子,也不放过他的性命。在他一生的服事中,耶稣一直被贫穷人、被弃绝的人以及贩夫走卒所吸引。 有关耶稣的这一份亮光给远藤带来了有力的启示,从他那遥远的日本的眼光,他一直以为基督教是胜利的宗教,就像康士坦丁的信仰。他曾经研究过神圣罗马帝国、光辉灿烂的东征,并且仰慕欧洲伟大教堂的建筑;他曾梦想有一天可以住在一个不会歧视基督徒的国家。但当他研究圣经时,他发现耶稣并不逃避歧视,耶稣是如以赛亚所预言的那位受苦的仆人一样:「遭人轻视和弃绝,忧患之子,常经苦难,人也掩面不看他」,远藤感到,这一位耶稣能够了解他所经历的弃绝。 在远藤的眼中,耶稣把母亲的爱和旧约中的父爱带来了一个平衡,(心理治疗家艾瑞克·佛郎姆ErichFromm说,一个孩子在平衡的家庭中长大,会接受两种爱。母爱倾向于无条件,无论孩子的行为如何都接纳孩子;父爱倾向比较短暂,当孩子达到某种的标准或行为之时,所加给孩子的认可。佛郎姆说,理想的情形是一个孩子需要接受并且内化这两种爱。远藤认为,日本这个父亲权威式的国家,能明白神的父爱,但不能体会母爱)。当然旧约中也有怜悯,但因为旧约中太过强调审判和律法,很容易叫人忽略了怜悯。面对着一个民族是在摩西五经严格要求下培养出的文化,耶稣介绍一位神是喜爱一个普通罪人的呼求多过于宗教专业的代求。他把神形容成那一位牧羊人,放下羊圈中的九十九只羊,疯狂地去寻找那一只走失的羊;像一个父亲,无法忘怀那位叛逆忘恩负义的儿子,虽然他还有另外一个令人尊敬又顺服的儿子;像一个富有的主人,打开宴席的大门,欢迎一群无家可归的无赖和乞丐。 耶稣时常心中满了「怜悯」。在新约的时代,这个字是一个母性化的字,用来表达一个母亲对她子宫里的孩子的感觉。耶稣特别去拥抱那些不可爱又不配的,那些对社会毫无价值的人——如果这些人亲近我们,我们会希望他们走远一点的——耶稣这样做是要人明白,即使是一个微不足道、一无是处的人,对神而言都有无限的重要。一位不洁净的妇人,因为太害羞也太惭愧不敢面对面地来靠近耶稣,她只敢碰一碰他的衣襟,希望别被发现,想不到还是被耶稣注意到。她后来知道,正如其它那些一无是处的人一样,你是逃不过耶稣的眼光。 耶稣亲身来证明神不是爱一个民族或是种族,他是爱每一个个别的人。我们每一个人对他而言是重要的。「借着爱那不可爱的」,奥古斯丁说:「你使我们成为可爱的。」 有时候,我不认为相信神的爱是那么容易的,我又不是像活在第三世界的那么贫穷的基督徒,或是像远藤那样饱尝弃绝,但是我确实知道我所经历的苦难。每一个人无论是何种背景或经济能力,都难逃苦难。每一个受苦的人都需要恩典医治的眼神。 有一个很糟的星期,一连两天有人打电话给我,来讨论我所写的一本书。第一位是科罗拉多州的年轻牧师,刚刚发现他的妻子和女儿都将死于爱滋病。「我怎么跟我的青年团契谈论一位爱的神,会让这样的事发生在我的身上?」他问道。第二天,我听说一位瞎眼的人,几个月前,因为同情一位曾经有毒瘾的人把他接到家里来。最近他发现这个人居然在他的屋顶下和他的妻子有了奸情。「神为什么当我试着要服事祂的时候,却要处罚我呢?」他问道。就在这个时候,他的零钱用完了,所以电话就断了,我再也没有听到他的消息。 我已经学会了不再试着去解释「为什么」,为什么这位年轻的牧师妻子会分到一瓶有感染的血浆呢?为什么一些好人因为好行为而受迫害,而一些邪恶的人却长命百岁呢?为什么在几百万个要求医治的祷告中,仅有如此少的祷告蒙应允呢?我不知道。 有一个问题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困扰着我,我相信这是我们对神许多问题背后的真正问题:「神到底关心不关心呢?」我知道只有一个方法可以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那就是研究耶稣的生平。在耶稣身上,神给了我们一张看得到的面孔,在这张面孔上,我能直接地读出神对着那位年轻牧师或是我不晓他名字的瞎眼人是如何的感受。耶稣并不会除去一切的苦难——他仅仅医治全球上极少的一部份人——但是他却表明神是否关心的这个问题。 我知道至少有三次,苦难让耶稣流泪。当他的朋友拉撒路死的时候,他流泪。我记得有一年我有三个朋友相继去世,我发现哀痛是不会习惯的,我前面两个朋友的死亡一点都没有使我能够预备好面对第三个朋友的死亡。哀痛如同火车将我撞倒,将我压扁,令我喘不过气来。我除了哭之外不能做什么。我发现耶稣的朋友拉撒路死的时候,他也有类似的感受。这给我一些安慰。这让我忽然有一点体会神对着我的三个朋友之死是什么体会。因为这三个人也是他所爱的人。 另外一次,当耶稣看着耶路撒冷,想到这个城市即将面临的悲剧,不禁眼泪盈眶。他这个哭正是远藤所提的母爱:「耶路撒冷阿、耶路撒冷阿,你常杀害先知,又用石头打死那奉差遣到你这来的人。我多次愿意聚集你的儿女,好象母鸡把小鸡聚集在她的翅膀之下,只是你们不愿意」这种伤痛,使我想到那些走偏了路,求自由,放弃了信仰的孩子,他们父母心中的伤痛;或是一个人遭配偶遗弃时候的感受——被遗弃的爱人之痛苦。那是一种无助、无奈的痛苦,我实在惊讶神的儿子居然在面对人类自由意志的时候,会发出如此无助的哭泣。甚至神,满有权能,也不能强迫一个人去爱。 最后一次,是希伯来书告诉我们,耶稣「大声哀哭,流泪祷告,恳求那能救他免死的神。」但是,当然他并未蒙拯救免死亡。我们能够说耶稣是在问一个我们每一个都曾经问过的问题:神是否关心?当他引用诗篇「我的神,我的神,为什么离弃我?」时,他难道还有别的意思吗? 再一次,我找到奇特的安慰,因为当耶稣面对痛苦的时候,他和我们的反应是一样的,他在客西马尼并没有祷告说:「哦!主阿!我真感谢你选择我能为你受苦,我真享受这样的特权!」不是的!他经历悲哀、惧怕、遗弃,甚至近乎绝望。然而他坚忍,因为他知道在宇宙的中心有他的父亲。一位神是值得依靠的,无论目前环境是如何。 耶稣对受苦的人们和市井小民的反应,给人提出了神的心事是如何的一点内幕。神不是那么没感动的绝对者,他是那位爱的神,愿意亲近人。我相信,神看见我一切的弱点,正如耶稣看着站在她儿子棺材旁边的寡妇,或是长大痲疯的西门,以及那个西门彼得,他虽然诅咒耶稣,但耶稣还是使用他建立并带领主的教会。教会应该是一个被弃绝的人永远可以找到的安息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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