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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篇23篇:人生的七大需要及其满足

Updated: Jan 14, 2023



一篇作品之所以脍炙人口,乃是因为她在人心产生共鸣。诗篇23篇就这样安慰了每个人里面反复泛滥成灾的绝望,并将人从死阴之谷带出来。这首诗是大卫在自己最黑暗的日子里唱出来的,而大卫在22篇的处境,不同程度地代表了人在世界中的基本状态。


今天,神用这首诗歌召聚所有煎熬在22篇里面的心灵,为要在基督里将23篇所应许的国度赐给我们。一切风和海将要平息,我们今天要被带到一片青草地得到饱足,要在洗礼的河边安营,在这里淹死自己的骄傲、恐惧、伤痛、劳苦和忧愁,并将从这里开始一个与神同行的新生命或天路历程。愿神的一切恩典和慈爱充满我们,因为神与我们同在,阿门!


人生的七大需要及其满足


诗篇23篇第一节乃是整篇的总纲,其余五节全部是回答“必不缺乏”的。人有几大需要,但在世界永远处于无法满足的状态或缺乏的状态,于是人生不过是一种缺乏。诗篇23篇告诉我们这几大需求将因主的同在而得以满足。


1943年美国心理学家马斯洛(A.H.Maslow)在《人的动机理论》一书中把人的需要划分为五个层次;生活需要(食物温度、空气、性等);安全需要、爱的需要、尊重需要、及自我实现的需要。我们看见诗篇23篇比马斯洛的理论完备深刻得多;而且启示我们,人还有神圣的需要,而所有需要之满足只能由神从外面加给我们。


首先也是生活需要,青草地代表日用的饮食和神口里所说的一切话,这是人活着所必须依靠的。


其次是安全需要,可安歇的水边同时代表外在的平安和里面的安宁。


第三是称义的需要,从灵魂苏醒开始,将人与动物彻底区别开。人有神的形象,是有灵的活人,因此所有人都有称义的需要,包括爱与被爱,尊重与被尊重以及所谓自我实现。圣经提供的称义道路是独特的,不再是人自己努力的结果,而是因信被称为义,与“他”有关。这是真正的启蒙或灵魂苏醒。


第四是免除恐惧的自由。人类犯罪之后,害怕是第一个反映,恐惧也是一切本罪之首,而恐惧的真正原因乃是与神隔绝,不见神的面(创世记3:9-10)。这也是为什么起初亚当躲藏,而诗篇22篇呼喊“我的神,我的神,你为什么弃绝我”的原因。在这里,诗篇23篇告诉我们免除恐惧并获得安慰的道路,就是神不再抛弃我们,而是神与我们同在。


第五是得胜的需要。罪里的人生就是一场失败,或者是无数失败的连续记录,人没有办法战胜任何争战,而人自己也是自己的敌人之一。我们被欺辱,被践踏,于是这里应许了面对所有敌人的终极胜利。


第六是与神同行的需要——我们都需要在神的国里有份,在他的真理的仁义和圣洁中有份,被神使用,作神的仆人。这是膏和杯所代表的意义。


最后则是关于复活、永恒和永生的需要,这一需要藏在每个人的心里,是重返乐园,是超越死亡和世界,是与神永远同在。这是最后一节经文启示给我们的。


上述七大需要是依次递进的,在逻辑上安排的非常严谨,以代表基督徒的生命历程。但是,这个天路历程一定是神本的,而不是人本的;一定是以基督为中心的。


以基督为中心的天路历程


事实上,诗篇23篇进一步安排了一个以基督为中心的交叉逻辑结构。这个中心词是“你与我同在”(אַתָּהעִמָּדִי,Thou art with me)。神与我们同在,即“以马内利”,这就是基督的名(马太福音1:23)。这个中心词也和第3节中“为自己的名”形成呼应或注释的关系。以这句话为中心,23篇由外而内依次安排着如下互相对应的信息:


A、耶和华-我,好牧人与羊

B,草地(饮食)、安歇与河边(平安)

C重生之路:灵魂苏醒,因信称义(他与我)

D 免除恐惧的自由(幽谷与撒但)

E 因为你与我们同在

D`免除恐惧的保障(杖和竿)

C`得胜之路,捆绑仇敌,主的宴席(你与我)

B` 膏油(大祭司)与杯(基督自己献祭)

A` 我-耶和华,我与神的殿


我们首先看见A与A`的对应,耶和华是初,也是终,而我在神里面,我不过是神草场上的羊(以西结书34:31;弥迦书2:12);同时,神也在我里面,因为“与我同在”是核心词(约翰福音14:20)。此外,就是好牧人以身体为殿的预表(约翰福音2:21)。


B与B`的对应中,我们可以看见洗礼与圣餐礼的对应。首先,人里面的平安是从悔改重生和每日靠神的话(马太福音4:4)开始的,而信仰之路的终点借着圣餐等候主的再来,与主同席。


C与C`告诉我们信仰之路是神带领和看护的道路。


而D和D`则告诉我们,这条道理充满了争战和得胜;幽谷与撒但,一一在交叉结构中对应着杖和竿(遭害原文是邪恶,代表魔鬼的作为);杖对付仇敌,就是22篇的犬类和狮子,而竿则安慰我们,引领我们从幽谷迷途中回转。


E则将这胜利的奥秘启示出来,我们将得胜,因为“以马内利”。


在这个结构中,有一个人称的转换,这是特别重要的。前三节中,神是作为第三人称单数出现的,即神是他,是第三者。我与神的关系是“他与我”的关系。


从第四节开始,神以第二人称单数出现,我与神的关系先是“你与我”的关系,最后我因“你”的关系,将永远住在“他”的殿中。


这个转折是通过גַּם(Yea,是,是的,是啊)这个感叹词连接起来的,在这里我们仿佛能听见施洗约翰的见证:“看哪,神的羔羊,除去世人罪孽的”(约翰福音1:29b)!耶稣彻底改变了我们与神的关系,旧约的耶和华就是我们的主。


“他与我”的关系代表了基督徒生命的第一阶段。这个阶段发生两件事情,首先是我从世界分别出来,神是我们从世界分别出来的理由,而对我和世界来说,神就是第三人;其次,我开始在圣灵的带领下承认我与他的关系,就是牧者与羊的关系。


我在这世界没有任何真正的依靠或牧者,过去一切的信靠或以第二人称出现的恩人或救星都是假的。真正的神不在世界里,乃在天上,是第三者。


这不仅是从无神论向有神论的转变,也是从泛神论向一神论的转变;这不仅是从自然神论向创造论的转变,也是从哲学的上帝向基督教的上帝的转变——我的生命中有个他,他与我有关系,他不仅是创造者,也是救赎主。


那么他怎样穿越人与神之间不可逾越的天堑,真正进入我们的生命,与我们同在呢?这就进入基督徒生命的第二阶段,神成了“你”,成为我们生命中的同伴。这首先是通过道成肉身完成的,其次则靠着神的道和圣灵的同在,我们与主同行。


“我与你”的关系也是排他的,是真正亲密无间的。这个“二人世界”不能容忍任何中间者,我直接面对上帝,弃绝一切恬不知耻的代表者和中间人,将各种肉身成道的哲学和宗教破碎掉。没有人能拯救我,只有神;没有人有资格论断我,只有神,没有谁真的与我同在,直到永远,只有神。


从22-23的结构看大卫的信心


诗篇22篇是23篇的神学背景。诗篇22篇预表基督并他钉十字架,诗篇23篇预表基督的复活。诗篇22篇讲我们与主同死,诗篇23篇讲我们与主同活。诗篇22篇讲我们在世界、肉体和撒但的捆绑中受难,诗篇23篇讲我们在十字架之后的重生,讲我们在神带领下前行进入天国。


这两篇信息中间的过渡是通过诗篇23篇第一节第一句话作为中介或“中保”的,“耶和华是我的牧者”,而“好牧人为羊舍命”(约翰福音10:11)——基督就是好牧人,是耶稣的代赎将我们从黑夜中带到黎明,从22篇的死地迁到23篇的乐园;而既然神已经将他的独生子赐给我们,我们“必不至缺乏”;23篇余下的内容告诉我们:在基督里,神为我们预备了各样的好处和丰盛(以西结书34:11-31;路加福音12:32;腓立比书4:19)。


诗篇23篇共有十四个动词,11个是“将来时态”(其中一个是完成时在句字结构作将来时使用,6,“I will dwell”),告诉我们这一切将在基督里发生。唯一的完成时是5节中的“thou anointest(Piel Perfect)”。


在神学上我们可以这样理解:在创世之前,神就在基督里拣选了我们。因此受洗这一天不是偶然的,而是神在永恒中所预定的。另外两个分词表明其动作是与主动词同时发生的。第一个动词分词是“耶和华是我的牧者”,强调“因此我必才不至于缺乏”,这里说的是神的同在。与此相对应,另外一个动词分词在“在我敌人面前”,强调一切得胜和荣耀都是在践踏那恶者的同时发生的。


这11个“将来时态”至关重要。他们将诗篇23篇变成了诗篇22篇的内在部分,即23篇乃是22篇死阴之下的信心仰望,23篇是22篇的“将来”。一些传道者都注意到22篇和23篇之间的转折关系或结构上的呼应,甚至分别预表基督的受难和复活。这当然没有问题,但我们更将23篇视为22篇的内在结构,而不是独立的。


23篇是死阴之下的信心之歌。22篇首先当然是十字架之歌,但同时也描述了个体生命在世界、肉体和撒但权势之下的绝望与苦难,预备了人与基督同死的充分理由,也预备了人与基督同活的历史背景。


如果说亚伯拉罕是信心之父,那么大卫实在可以说是信心之王——他持守信心比亚伯拉罕更为艰难。大卫是犹太的伟大君主,作为君主,他深刻体验的不是权势的荣耀,而是生命的悲苦。君王的苦难和悲剧感最深刻地展示了人存在的荒谬或人生的无意义。


大卫一生遭人追杀,首先是扫罗王,在这场亡命天涯的命运中,发生的是一个人与整个国家的战争——大卫怎样在这样的悲剧中持守对未来的信心?


然后是他的儿子押沙龙的篡位与追杀,以及“公共知识分子”或“说真话的孩子”示每的控告与落井下石(参见撒母耳记下16章与19章);在这场亡命中,发生的是国家、家族和民族的三重内战——大卫怎样在这样的悲剧中持守对未来的信心?


不仅如此,苦苦追杀大卫的扫罗,曾是大卫所帮助的人,而且大卫多次饶恕他;逼迫大卫的押沙龙,更是大卫的儿子,我们由此可以体会大卫内心的痛,对人心败坏的极端绝望——大卫怎样在这样的悲剧中持守对未来的信心?


更深刻的地方是,大卫并不是什么圣人,他上十字架并非无辜。大卫多次犯大罪得罪神:自以为神去数点民数造成很多人死亡;爱上了以连的女儿,赫人乌利亚的妻拔示巴,并借刀杀了乌利亚。神差遣先知拿单去责备他,大卫陷入罪恶感的深渊,他成了律法上的凶手,他成了整个民族的丑闻,他成了众矢之的——大卫怎样在这样的悲剧中持守对未来的信心?


神管教自己的儿女是要他们悔改重生。但在没有任何指望的绝境中,特别是 魔鬼的控告之下,人则可能失去信心。撒但和世界将一起对大卫说:你这样的人根本不是真正的基督徒,你没有未来,你不配有青草地和可安歇的水边,你也不可能穿越前面的幽谷,神也不会与你同席,你更不可能还有“永远”。


这才是诗篇23篇的写作背景,大卫正是在上述诸多绝境中仰望神的。什么是信心,就是在一切绝境中坚信神仍然是爱你,坚定你对神的爱,紧紧抓主神的应许和救恩。这正如希伯来书的作者所说的:“信就是所望之事的实底,是未见之事的确据” (希伯来书11:1)。而我们的主这样说:“那没有看见就信的,有福了”(约翰福音20:29)。


行在死阴幽谷中的人们,或者在死阴幽谷前因恐惧和怀疑而止步不前的人们,当听见这样的应许。


首先,胜利已经预定了,但我们要走过去。


其次,这胜利乃是一场筵席,第5节的宴席和第2节的宴席形成对应关系,后者是主与罪人同席,把我们从世界分别出来;前者是我们被迁到神爱子的国度里,与主永远同在。另一方面,这筵席首先是创世记里的早餐(创世记1-2)和族长的婚宴以及圣所里一切的献祭,中间经过耶稣与罪人同席、主的晚餐和教会的圣餐礼,最后则是启示录里羔羊的婚宴。筵席有很多人;在那筵席里,我们曾经离散的亲友和爱人,凡在基督里的,也将在基督里重逢。


神是我们的主人,我们都是客人,再没有马大的忙碌,神亲自接待我们,每个人都是马利亚。不仅如此,每个信基督的人都是大祭司(出埃及是29:4-6,30;30-32),都有神的荣耀(彼得前书5:4);因为基督自己为我们将身体献上(路加福音7:46,约翰福音2:21);他的血为我们舍了,使我们饱足(רְוָיָה),可以坦然无惧地来到神的面前——注意旧约献祭仪式(仗墓、圣殿)并没有杯(כוס),杯是指着新约说的(诗篇11:6;16:5; 75:8;116:12-18;耶利米书25:15;25:17;马太福音26:39;路加福音22:20;哥林多前书11:26;希伯来书13:20-21)。


诗篇22:26说:“谦卑的人必吃得饱足。寻求耶和华的人必赞美他。愿你们的心永远活着”。


回想大卫当下的处境,大卫一生都在逃避敌人杀害的日子中渡过;所以这样的盼望确实震撼人心。大卫的信心是苦难中的信心,一切真正的信心一定是经过试炼的。诗篇23篇,特别是借助于宴席和神的殿这样的异象,将神的恩典赐给了所有信主的人。


大卫所求的不是一死了之,反求神的恩典和慈爱,甚至求永远。他所求的,也将鼓励所有后来者——还有什么能比前面有胜利的宴席和天上的房屋更能鼓励那些饥渴慕义、老苦担重担的旅人呢?!


神在基督里的恩典与慈爱


大卫的信心是否是从神来的呢?我们看大卫以后的生活就知道神的信实。旧约藉着大卫余生所蒙受的恩典和慈爱启示我们,神一定来拯救我们,甚至为我们舍命,洗净我们一切的不义,并将亲自接待我们。因神就是爱,而我们本是他的儿女。


我们重新看看大卫的现实生活。神虽然拿走了大卫和拔示巴所生的第一个孩子,但是,神仍然转过来怜悯了他们,或者说在那无辜的孩子的“代死”中赦免了他们。神将所罗门赐给他们,用这个“新人”祝福他们的现实和未来。所以站在青草地和河边的,不仅是大卫,还有重生的拔示巴。


希伯来文原文“在河边”的意思,乃是在水面之上。基督行在水面上,告诉我们人在基督里,已经不在洪水的审判之下了。所以孩子旧人死去,新人出来,父母也一样,大卫和拔示巴的最后也是蒙祝福的婚姻。


我个人也相信,箴言书31篇中“才德的妇人”,就是所罗门的母亲拔示巴。首先利慕伊勒王是所罗门另外一个名子,其次,在箴言21节中“下雪”的意象使人联想到赫人乌利亚——在整个巴勒斯坦,只有北方赫人之地及其附近的山区才有雪,而犹大地的人是不太可能使用这样的比喻的。


我们也能想见,在律法森严的以色列古国,拔示巴一定像艳照门的女主角一样成为整个国家践踏的对象,而他的儿子,在这里,靠着恩典,靠着基督,为他母亲做了一个成功的辩护和见证:现在的拔示巴已经是才德的妇人,也住在耶和华的殿中。这一点,马太福音1:6告诉我们,拔示巴也是耶稣家谱中的一员。


在这里我们也看见,在基督里的永生是穿越死亡的,连接着此世与末世。大卫,包括他的儿子所罗门,虽然与中国的南唐后主李煜分享了传道书的部分虚空体验,但是,传道书并不是佛学和禅学或叔本华的哲学。对世界和人生的穿透不过是回归耶和华,是智慧在十字路口呼喊带领我们回归(箴8)。


我们基督徒和世界上一切悲观主义者相同的地方是,我们对世界丧失了一切信心;但是,我们与他们不同的地方是,与此同时,我们把一切信心归向神。我们相信传道书后面有雅歌,虽然我们和世界的一切爱情注定是一场悲剧,罗米欧与朱丽叶、贾宝玉和林黛玉的曲终人散是人间一切永远情义的永恒真相;但我们从此可以仰望羔羊的婚宴,从此不见一人,只见耶稣。


不仅如此,我们还要在基督里过正常的属世生活,因为我们在世界上的生活是蒙福的,从重生开始,基督徒的在世界上客居的生活就是永生的一部分。诚如传道书9:9所说的:“在你一生虚空的年日,就是神赐你在日光之下虚空的年日,当同你所爱的妻,快活度日。因为那是你生前,在日光之下劳碌的事上所得的分”。


所以基督徒的福份首先当然在未世和永恒中,但同时,也在天路历程中。第一是22篇所展开的苦难以及在苦难中造就的信心。然后是23篇所展开的连接过去和未来的天路历程,是与神同在或在生命里经历神;这意味着国度不仅仅在末世才降临,而说明天国就在我们中间,从信望中,在此时此刻,在此岸世界就开始了。因此重生的基督徒不再象悲观主义者那样否定世界,而是把余生看成是真实的,一个蒙神祝福和为神作见证的真实过程。


重申牧人与羊的关系


牧人与羊的关系,这是一切信心的基础。不理解这样的关系,基督教就不再是基督教,而是异教或异端了。一方面,只有神是牧人;另一方面,我们不过是神草场上的羊;第三,好牧人为羊舍命;第四,因圣灵的带领,神的羊认得好牧人的声音并跟随他。


我常常感慨自己一生颠沛流离,我也曾写过这样愤世嫉俗的句字:我的一生一世不过是给悲剧作个最生动的见证。这样的人生观最大的指望是什么呢?就是将来,“我一生一世必有恩惠慈爱随着我”。


然而我怎样才可能得到这样的福份呢?如果我一直把自己想象为受苦的上帝,我就永远不可能接受上帝的爱。一切悲观主义思潮乃是因为我们自己同时扮演了受苦的上帝和被怜悯的羊双重角色的缘故。一方面,我们不可能甘愿受苦,因为我们不过是人。另一方面,我们不能自己怜悯自己,这自怜除了导致仇恨世界(这与“不要爱世界”不同)、出家和自杀以外,没有任何出路和安慰。


另外一种危险来自所谓属灵的试探,不甘心作蒙爱的小羊,反而要篡夺牧羊人的荣耀。这是当前教会最大试探之一。其结果可能是把神的教会堕落成世界的宗教裁判所,基督徒成了世界上最伪善和凶残的一群。


与此同时,教会将加倍受到世界的攻击——我们实在没有更多理由抱怨世界对教会的道德批评,因为是我们自己总是想扮演上帝。这个问题在人本传统根深蒂固的中国文化圈里更为突出。但无论如何我们都不是上帝。我们越是表演被圣灵充满,我们就越会遭遇外面的攻击和里面的绝望——因为我们不过是蒙恩的罪人。


起初教会,甚至从最初亚伯拉罕的软弱和大卫的犯罪,一直到彼得、马可以及保罗的某些失败,都没有成为教会被攻击的对象。这不仅仅是因为他们“活出来了”,更是因为他们从来没有把自己,把人,视为福音的中心,或者世界注意力要集中的焦点,或者宣道的见证对象。


人可以因为你的好行为知道你所信的神,但人的真正归信绝对不是因为你的善举(其实你的善举也是神审判的对象),因为信道只能是从听道来的。我们的信仰从来没有把中心放在信徒成为道德完人上面,而是让我们完全去仰望那唯一完全的耶稣。


正因为如此,保罗才是这样说:第一、“因为我曾定了主意,在你们中间不知道别的,只知道耶稣基督,并他钉十字架”(哥林多前书2:2)。第二,“你若口里认耶稣为主,心里信神叫他从死里复活,就必得救”(罗马书10:9)。这是我们信仰的核心,是我们区别所有宗教和哲学的特征,是我们宣道的基本原则。


基督徒刚刚归正的时候,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们将觉得自己特属灵,所言所行都感觉自己是小基督;而遇到任何阻挡就觉得自己与主同钉。与此同时,新人常常看别人都觉得别人是个罪人,就象我们传统文化中的道德暴发户一样,信仰被庸俗为“吃了德国的猪腿”,所以有资格向继续吃卤煮火烧的人炫耀。信仰甚至造成了这样一种不信的状态:我们要替天行道,在别人的阴私和缺陷中,在别人眼中的刺中衣锦还乡。对他人的道德状况极不宽容,无论世界攻击教会,还是教会所谓代祷或传道,往往就是从这种农民式的道德优越感出发的。


不仅如此,为了显示属灵,教会里的见证不断堕落到“做假见证荣耀自己或陷害人”的地步。这也正是特蕾莎风波产生的原因之一。其实特蕾莎修女的见证是真的,因为她所说的真实感受,都写在诗篇22篇了,就是“我的神,我的神,你为什么弃绝我”。如果没有诗骗22篇的诚实体验,信心,或者说23篇的信心就是不真实的,基督教信仰就和一切哲学没有任何区别了。


所有“人神合一”的状态都颠覆了牧人与羊的关系。只有神是神,而人只能是人,这中间唯一的桥梁是信,而不是行。我们与神唯一真实的关系是羊与牧人的关系,是爱与被爱的关系;不是我们能爱,而是神先爱了我们。我们需要神的爱,每个人在被爱或作为爱的客体方面,都是平等的。


重新把我和神的角色分开,这是属灵生命的第二阶段:一方面让我们真的知道自己是谁,而神是谁;另一方面让我们完全靠着信心而不是靠着律法作神的儿女。我们不过是羊,羊可能走迷,但神一定能来找回我们。


知道这一点的乃是神给我们的信心。如果羊和牧人一样,信心就没有必要了,教会生活也没有必要了。


在第一阶段保罗眼睛里的鳞片掉下来了(使徒行传9:18),在第二阶段,保罗为了与神区别撕碎了自己的衣服,宁被打死也不愿受人的崇拜(使徒行传14:14)。当所有法利赛人的长袍被撕裂的时候,我们才需要耶稣的义袍。这是信仰和所有哲学最伟大的区别。这样也把基督教和其他修身的宗教和哲学区别开来。


让我们把一切荣耀都归给神,而自己,作一个正常的、普通的人,作一个蒙爱的小羊。不再自虐,也不再论断。这与正如保罗说的,我们也是人,性情和你们一样。所谓被圣灵充满,不可能是24小时的状态,而且行出来的是神,不是我;果子是圣灵结出来的,不是我结出来的。


哥林多前书6:2a说:“岂不知圣徒要审判世界吗?”这是指着末世说的,而且是神审判世界,不是我们。而且约翰福音12:47b,耶稣说:“我来本不是要审判世界,乃是要拯救世界”。即使神借着圣徒审判世界,这圣徒乃是被神称圣,而不是自以为圣。


不仅如此,耶稣一直告诉我们一个这样的真理:“你们是无用的仆人”(路加福音17:10)。无论我们有多杰出和优秀,我们永远是神使用的器皿。“保罗算什么”,圣经这句话将一切人本倾向的信仰和哲学宣告为伪。这真是基督教最伟大、最超验、最深刻的真理了。


求神给我们智慧,让我们全靠基督,全归基督,阿们!


2009年5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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