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健康的门徒3 | 情感不健康的灵性十大症状

尊重完整的人性

神按着祂的形像把我们造成一个完整的人（创一27），那个形像包含的层面有肉体、肉体、属灵、情感、智力和人际。

每个男人和女人都是按着神的形像所造的，只要身上任一个部分没有受到妥善的照料，就会对我们与神、与人、与自己的关系产生负面影响。有身心障碍的人，他们的心智和身体发展的缺陷，很容易就能看得出来。以自闭症的孩子为例，就算在人多的游乐场上，他们也能自顾自玩上好几个小时，不与人互动，明显与众不同。

但情感发育不良就没那么明显，刚认识时往往不会发现，通常得等到时间久了，接触多了，真实的一面才会渐渐浮现。

在积极追求主的那十七年，“情感的部分”完全被我晾在一旁。我所受的属灵──门徒训练，无论是教会或机构的，没有任何的语言、神学或训练，能够在这方面帮助到我。无论阅读多少有关身体或人际关系的书籍，参加多少场探讨智力与灵性的研讨会，信主十七年或另一个三十年，除非耶稣基督将我这种幼稚的情感状态暴露出来并加以改变，否则在情感上我永远只是个婴孩。我建造生命的属灵根基（我也教别人要将生命建造在属灵基础上）崩塌了，身旁的人也都看在眼里。

等到我发现，原来成熟的情感与成熟的灵命密不可分时，我的世界掀起一场翻天覆地的革命，再也回不去了。我用“革命”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因为这本书所描述的属灵路径是很激进的，会直接挥刀砍向生命的所有根基，包括我们跟随耶稣的方式。

将情感的成熟与灵命的成熟绑在一起，不仅改变了我与基督同行的步伐，我的婚姻、亲子关系，甚至是我牧养的新生命教会，也都彻底被翻转。如果你愿意接受邀请展开这个旅程，我相信你也会改变。因为唯有彻底改革我们跟随耶稣的方式，生命才能如愿地出现深邃而长远的改变。没有这些改革，我们可能会像杰依说的，在属灵上一成不变。杰依是我们教会的会友，有一次他对我说：“我信主已经二十六年，但我现在不是个二十六岁的基督徒，我还停留在一岁的阶段。这二十六年来，我每一年都是一岁。”

诊断问题：情感不健康的灵性十大症状

情感不健康的灵性会出现哪些现象或症状？在摸索如何走出刻板模式、拥有健康的灵性之前，必须先了解情感不健康的灵性有哪些主要症状，知道究竟是哪些思考和行为模式，让我们落入一成不变，对我们的生活和教会造成严重的破坏。

情感不健康的灵性有十个主要症状，简述如下：

1. 利用神来逃避神

2. 漠视愤怒、哀伤和恐惧

3. 治死的对象错误

4. 否认过去对现在的影响

5. 把生活划分成“世俗”和“神圣”两种

6. 以为神做工取代与神同工

7. 用属灵的借口逃避冲突

8. 掩盖生命的残破、软弱和失败

9. 无法设立界线

10. 论断他人的灵命进程

    
    

1. 利用神来逃避神

在所有致命病毒里，这一只藏得最好、最难被发现。从外表看，一切都很好、很健康，但事实并非如此。这只病毒藏得很深，躲在很多东西后面，包括大量阅读属灵书籍、无止境地投入家庭以外的事奉、花很多时间祷告和读圣经。你或许会问，这些对灵魂有什么坏处？没有坏处，但如果这类基督徒活动被不自觉地用以逃避痛苦，那就很不好。

就举我自己为例。我会发明很多“属神的活动”来逃避神要我改变的事，利用神来逃避神。通常只要出现下列状况，我就知道有问题了：

• 做神的工是为了满足自己，不是要满足神。

• 以神之名做些祂没有要我做的事。

• 求神达成我的心愿，不是求祂帮助我顺服祂的旨意。

• 故意在重要人士面前表现“基督徒的行为”，期待能给对方好印象。

• 特别关注某些神学观点，是出于恐惧心理和情感上未解的结，并非真的关心神的真理。

• 用圣经真理去论断并贬低他人。

• 夸大自己在圣工上的成就，暗地与人较劲。

• 当众说“神要我这么做”，实情是“我认为神要我这么做”。

• 利用圣经经文合理化家庭关系、文化价值、国家政治里罪恶的部分，未能在神的主权之下客观进行评估。

• 开口闭口都是神，以免探照灯照到自己残破的内在，不让自己的失败有被攻击的机会。

• 选择性地拿某些圣经真理为自己背书，拒绝做出重大改变。

举个例子？比如说，从姐妹上教会的裙子长度、政治候选人的性别，到无力处理在公司与非基督徒经理之间的冲突，约翰都利用神来为他各种强烈的主张背书。他喜欢捕风捉影、凭空臆测，不仔细倾听也不查验，总是妄下结论。朋友、家人、同事都觉得他总是很没有安全感，却喜欢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

面对别人的反弹，他的反应是以错误的方式引用经文，说服自己相信自己是在做神的工。他告诉自己：“那个人会讨厌我并不意外。哪个敬虔爱主的人能够不受逼迫呢？”但事实上，他是利用神在逃避神。

2. 漠视愤怒、哀伤和恐惧

许多基督徒认为愤怒、哀伤和恐惧都是罪，都应该极力避免。每次只要感受到这些情绪，就认定是灵性出了问题：怀怒是很危险的，表示对人没有爱；悲伤难过？代表对神的应许信心不足；忧郁症？那肯定是偏离了神的旨意！至于恐惧，那就更不应该了。圣经不是千叮咛、万交代我们要“一无挂虑”，而且“不要害怕”（腓四6；赛四十一10）吗？

于是我们怎么做？我们用虚假的自信来膨胀自我，驱赶那些感觉。我们引用经文自我砥砺、用经文祷告、背经文，设法不要被那些感觉淹没！

和多数基督徒一样，我所领受的教导，让我以为所有感觉都是摇摆不定、不可靠的。那些起伏不定的感觉，不是属灵生活应该要关注的。没错，是有些极端的基督徒，会用不健康、不合乎圣经的方式追求感觉；但有更多基督徒认为不该承认有这些感觉，更不该在人面前表现出来，尤其是那些“不好的”感觉，譬如害怕、难过、羞愧、愤怒、受伤、痛苦。问题是，把这些感觉切断了，要如何聆听神的声音，又要如何评估内在世界的变化？

人之所以为人，就是因为有各种感觉。否认感觉的存在或压抑感觉，无异扭曲我们身为神的形像承载者的意义。若因此无法表达情绪，也会连带削弱我们爱神、爱人、爱己的能力。为什么？因为我们是按着神的形像所造的，其中就包括感觉。因此，若是硬要将感觉和灵性做切割，无异切除掉我们身为人非常重要的部分。

过去我对神、对感觉的想法是错误的。我用下列这个图表作为说明：

事实 -> 信心 -> 感觉

那时候，我以为我的灵性火车的火车头应该是“事实”，也就是神在圣经里说的话。因此，当愤怒的感觉出现，我第一个动作就是要了解事实：“彼得，你为什么生气？原来是某某欺骗了你、对你说谎。别生气，神掌权，耶稣也曾经被欺骗，所以别再生气了。”

思想神的真理（事实）之后，我把焦点转移到信心，也就是我的意志所在。我应该相信神的话呢？还是随从那不可靠的感觉和“情欲”？

这辆火车的最后一个车厢，就是那最不可靠的“感觉”。“彼得，感觉是不可靠的，任何时候都一样。”圣经说：“人心比万物都诡诈，坏到极处，谁能识透呢？”（耶十七9）感觉只会带着你去犯罪。

这种偏颇、狭隘的信仰认知，会造成全面性的严重影响——这点我们稍后会讨论——不但贬低人存在的价值，更会扭曲人是按神形像所造所代表的含意。遗憾的是，这些被误导的信念和期待，如同梅顿（Thomas Merton）所说的：“只会让我们的人性变麻木，而不是抛开约束、领受神圣恩泽、全力发挥潜能。”

3. 治死的对象错误

爱任纽（Irenaeus）数世纪前曾经说过：“一个人活出完整的自己，就能展现神的荣耀。”

耶稣说：“若有人要跟从我，就当舍己，天天背起他的十字架来跟从我。”（路九23）但若直接把这句话套用在生活里，没有参考其他经文，就会严重偏离。神的心意，走向一种狭隘、错误的神学观：“越受折磨、越受苦，神就会越爱你。至于你的独特之处在神的国度里完全不重要，不要理会。”

所谓的舍己，是要向身上的罪死，包括那些隐藏的罪，例如防卫心态、疏离、无知、顽固、虚假、论断、不肯示弱，以及那些明显的罪，包括杀人、偷盗、作假见证、撒谎（出二十13～16；弗四25）。

神并没有要我们向“好”的部分死。祂没有要我们舍弃那些健康的欲望和生活的乐趣，例如友谊、喜乐、艺术、音乐、美丽、休闲、欢笑和大自然。神把这些欲望放在我们里面，是要我们去开发和享受。这些欲望与热情就是神送给我们的请帖和礼物，我们却认为不应该把礼物拆开。

每次我问：“你有什么愿望和梦想？”对方通常答不出来，甚至反问：“为什么要这样问？我的愿望和梦想不是应该只有一个吗？那就是服事主。”

不完全是。神从来没有要我们抹去自己。成为基督徒不代表要变成“无我”。反之，神乐意看见我们里面那位祂所造的真“我”，因为跟随祂而大放异彩。神赋予我们那些特质，是要我们用独特的方式将祂映照在世人面前。事实上，成圣，即越来越像耶稣，有个很重要的部分，就是让圣灵来拆除我们长年打造的错误结构，好教那个在基督里真实的我能显现出来。

4. 否认过去对现在的影响

不管是童年、青春期或成年，无论是在哪个人生阶段信主，都符合圣经充满戏剧性的语言：“我们就重生了”（约三3）。使徒保罗说重生之后：“旧事已过，都变成新的了。”（林后五17）

这两句经文和其中含义经常被误解。没错，当我们来到基督面前，身上的罪会被抹去，还会领受新的名字、新的身份、新的未来、新的生命。这绝对是个神迹。我们因着耶稣基督的生、死、复活，被神算为义（罗三9～10）。那位永远掌权的宇宙神，从此不再定我们的罪，反而成为我们的父。这就是福音的好消息。但这并不表示，过去发生的事，不会以各种形式继续影响我们。曾经，我以为接受耶稣之后，那个老我的生命就不在我里面了。信主前的人生苦不堪言，我恨不得把它忘掉，一点也不想要回头看。有耶稣同在的人生比过去好太多了。

我以为我自由了。

但进入婚姻九年后，洁芮很清楚这不是事实。我永远记得我们第一次画家庭树（genogram，又称家系图）的那个画面。画家庭树就是概略画出整个家庭的结构。那位谘商师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询问我们两边家人的互动情形，然后要我们用两、三个形容词，简单描述我们的父母和他们彼此的关系。

整个过程结束后，她问我们：“有没有觉得你们的婚姻和父母的婚姻有几分相似？”

我们听了目瞪口呆！

我和琳芙都是坚定委身的福音派基督徒，我们人生的优先顺序和选择，绝对和我们的父母都不一样。但没想到，在表面之下，我们的婚姻竟然和父母的婚姻如出一辙！太可怕了！我们对性别角色的定义，处理愤怒、冲突和羞愧感的方式，对成功的解释，对家庭、儿女、娱乐、欢笑、性爱和悲伤的看法，还有与朋友的关系，这一切的一切，都无法摆脱原生家庭和文化环境的影响。

那一天，坐在那位咨询师的办公室，除了婚姻的状态令人难堪之外，我们还学到一样宝贵的功课：虽然信主已经快二十年，但在我们的相处模式中，原生家庭的痕迹还是比较多，至于神为祂在基督里的新家庭所存的心意，相较之下并不明朗。

在基督里成长（也就是神学家所谓的成圣），不代表在奔向神预备的恩典时，不必再回到过去。事实上，成圣的过程会迫使我们面对过去，除掉那些不健康的有害模式，以免我们无法照神的设计去爱人、爱己。

5. 把生活划分成「世俗」和「神圣」两种

人类有一种很神奇的能力：过着两面人的生活。

法兰克会在教会带领神的敬拜，也会在开车回家的路上咒骂其他驾驶。对他说，主日上教会是为神做的，周一到周六是要用来工作的。

珍妮会责怪丈夫没能在属灵的事上好好带领孩子，丈夫受苦、心里不舒服；珍妮则自认是在捍卫神的名。

肯恩每天上班前会灵修亲近神，但之后一整天，无论是上班工作或下班回家，神都被他抛到九霄云外。

茱蒂在教会唱诗敬拜时，想到神的爱与恩典会不禁潸然落泪，但是一转头，她又开始抱怨别人让她日子不好过。

我们很容易就把神隔离在日常生活之外，留在教会和属灵操练的「基督徒活动」项目里，在经营婚姻、教养儿女、花钱、休闲娱乐，甚至读书考试时，压根就不会想到祂。盖洛普民意调查和社会学家的观察结果显示，当代最难堪的事，就是「福音派基督徒和世人无异」，崇尚享乐主义、追求物质享受、以自我中心、性关系混乱。相关的统计数据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 教会成员的离婚率不亚于他们不信主的邻舍。

• 教会成员家暴妻子的频率和他们的邻舍不相上下。

• 教会成员对金钱奉献的态度与信奉物质主义的非基督徒相差无几。

• 最无法接受隔壁邻居是其他人种的，是白人福音派基督徒。

• 在「相对委身」的福音派基督徒里，能接受婚前同居的年轻人急速增加。

赛德（Ronald J. Sider）在《丢人现眼的福音派》（The Scandal of the Evangelical Conscience）一书中，描述我们是如何切割信仰与生活：“无论是婚姻或性行为，或是在使用金钱和照顾穷人上，现代福音派的态度是完全背离圣经的，实在很丢人……资料显示，在许多重要领域，福音派基督徒的态度和不信主的邻舍没有两样。”⁵其实就算没有那些统计数字，我们也会同意他的说法。安琪拉来我们教会不久，从她提出的问题，就不难理解她为何会长达五年不上教会：“为什么有那么多基督徒是烂人？”

这样的结果，对我们、对周遭人的冲击是难以估计的。对我们来说，我们感受不到那耶稣基督应许要赐下的真正喜乐（约十五11）。周遭人则对我们竟然看不到自己是多么言行不一，觉得很不可思议。

～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