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健康的门徒11 | 穿墙之旅

每个跟随耶稣的人，都会在人生的某个时刻“撞墙”，或者像古人说的“进入灵魂的暗夜”。要如何穿越这道墙？情感健康的灵性提供部分地图引导人穿墙而过，同时也画出穿墙之后的景况。

这道墙是什么？若未能了解它的本质，恐怕会陷入长期的痛苦与困惑。反之，领受神藉着这道墙所预备的礼物，生命就能永远改变。

基督徒的生命是一趟旅程

基督徒的生命是一趟旅程。这个比喻成功地描绘了跟随基督的历程，包括移动、行动、暂停、起程、继续、延迟和向未知前进。

神呼召七十五岁的亚伯拉罕离开老家吾珥，前往未知的将来。在荆棘火焰旁，神呼召八十岁的摩西进入旷野，开启生命翻转的旅程。神呼召以色列人离开埃及、进入旷野，展开为期四十年的生命洗礼。神呼召大卫离开熟悉的牧羊工作，对战巨人歌利亚，成为以色列王。神呼召耶利米承担艰钜的任务长达四、五十年，在悖逆的百姓中扮演中流砥柱的角色，捍卫持守属神的价值观。

耶稣呼召十二门徒踏上生命改变的旅程，其中的犹大，走到一半发现幻想破灭，进退两难。他猜不透耶稣在想什么，无法想像祂竟然打算把自己交给当权者，被送上十字架！他们的服事如此有声有色，帮助了那么多人，为何要中断？他实在想不透。耶稣的计划令他不满。

这种“受困”的心情，让他最后选择放弃基督，错失大好机会，写下历史上最令人遗憾的故事。

这种“受困”的感觉很多基督徒都有。有些最后选择全部放弃，殊不知神长远的计划，是要藉着他们眼前的这道墙，展开生命改变的工程。但他们的心灵被眼前的混乱与痛苦遮蔽了，看不到这幅远景。而且，他们也觉得自己无法找到同行的伙伴。

很多人不知道，穿越这道墙，是在基督里长大成熟必经的过程。

墙 —— 信心的阶段

纵观教会历史，会发现奥古斯丁、大德兰、罗耀拉的依纳爵、伊芙琳·恩德晓（Evelyn Underhill）和约翰·卫斯理（John Wesley）这些属灵伟人，都曾经将这个过程记录下来。这些记录就像一张大型画或地图，让人能用更宽阔的眼光，看待神在我们身上的工作。这面墙也出现在《关键之旅：信心生活的阶段》（The Critical Journey: Stages in the Life of Faith）的作者珍妮·哈伯格和罗伯·葛路奇（Janet Hagberg & Robert Guelich）所开发的模式里。以下内容就是改编自他们的作品：

特别注意，这些阶段是层层相叠、环环相扣的，每个阶段都是建立在另一个阶段之上。在现实世界中，小婴儿必须长成孩童，再进入青春期，最后长大成人。同样，在属灵上，每一个阶段也都是环环相扣。我们不可能从阶段一直接跳到阶段五。

但不同的是，在属灵上，我们很容易会停滞在某个阶段，不肯与基督一同前进。我们不愿意信靠神带领我们进入那未知、神秘的境界，反而退缩到自己里面。我们灵魂的土壤，就这样慢慢地越变越硬（可四1–20）。

有一点要特别注意的是，我们可能会觉得自己同时处于数个阶段（我常觉得我属于阶段二和阶段三），或者是夹在两个阶段之间，不过还是可能会倾向一个“最能代表目前信心的阶段”。

让我们一起来了解这些阶段：

阶段一：意识到神，生命改变。这个阶段可能发生在童年，也可能是长大成人之后，我们意识到神真实的存在，开始与基督同行。

阶段二：门徒训练。这个阶段的特色就是学习认识神，学习如何跟随基督。这时候我们会加入基督徒群体，开始透过信心的操练为信仰奠定基础。

阶段三：积极参与。这个阶段被形容为是“做”的阶段，我们主动参与，积极为神做工，服事神和祂的百姓，开始承担责任，发挥独有的才干与恩赐服事主、服事人。

阶段四：墙和进入内在。特别注意“墙”和“进入内在”是紧密相连的。这道墙会迫使我们转向内在。有些时候，转向内在之后我们也会遇到墙。无论如何，最重要的是要提醒自己，是神把我们带到这道墙面前。

阶段五：向外移动。在经历信心危机和密集的内在之旅后，我们终于穿越这道墙。穿墙之后，我们可能会再像之前一样，投入外在的工作（例如作领袖带领人、服事、发起慈善事工），但不同的是，这时候的我们是一个以神为中心、全新的“我”。我们再次发现，神是用深邃无比的爱在接纳我们。我们对神的服事，会开始有一种独特的、深沉的、内在的平静。

阶段六：被爱改变。神持续使用事件、环境、人，甚至是书籍，带领我们往前。无论我们喜爱与否，祂都定意要完成祂在我们身上开始的工作。就像约翰.卫斯理说的，祂要让我们能够在爱里变得完全，让基督的爱成为我们对神、对人的爱。我们会发现，爱是起点，也是终点。在这个阶段，神那完全的爱会赶走一切的惧怕（约壹四18）。我们的属灵生命最终就是要降服于神纯全的旨意，并且绝对顺服。

我比较喜欢用季节来描述在基督里的生命阶段。我们无法控制季节，只能被动接受，无论喜欢与否，春夏秋冬都会来到。

属灵的墙也一样。

对许多人来说，所谓的墙，就是撼动我们世界的危机，可能是离婚、失业、罹癌、背叛、车祸、不孕、亲友去世、梦想破灭、儿女误入歧途、幻灭的教会经验、极度渴望结婚却无法如愿，或者是与神的关系枯燥无味，以至于我们怀疑自己、怀疑神、怀疑教会。我们发现我们的信心“不灵了”。我们感觉到信心的根基岌岌可危，可是却找不到出路，只有满头的问号。我们觉得神不知道去向，不知道祂在做什么、在想什么，不晓得祂要把我们带到哪里，不知道这个过程何时会结束。

我的“墙”是由一个又一个的事件堆砌而成的。一开始是教会的西语部份裂出去，让我觉得被背叛，接着是长时间心情低落、失去服事主的动机、婚姻出现危机，以及开始发现原生家庭对我生活的影响。面对这道墙，我的反应是从旁边绕过去、从上头跳过去，甚至考虑在底下挖个洞。但这些方法没有一样奏效，最后我只好硬着头皮直接穿过去，因为留在原地实在太痛苦了。

在某个层面上，人的一生可能会遇到好几道不同的墙。“穿墙”不是一次就够了，只要我们与神的关系没有中断，就要常常“穿墙”。譬如，我们看到亚伯拉罕在“墙”的前面等待了二十五年，才等到他和妻子撒拉的第一个孩子出生。过了约十三年，神又带他来到另一道墙前面，要他将得来不易的爱子以撒献在祭坛上。

还有摩西、以利亚、尼希米、耶利米、保罗，这些人在与神同行的路上，显然都得要“穿墙”好几次。特别注意我说的是“穿墙”，不是“撞墙”，因为这些人都成功穿越到墙的另一面。我们也能像他们一样。

穿墙成功之后，我们就不会再渴求功成名就，反而只求行在神的旨意里。我们尝到了在圣灵里与基督和神爱连结的滋味，而且如同使徒保罗说的，“无论在什么景况都可以知足，这是我已经学会了”（腓四12）。我们已经“成为圣洁，无有瑕疵”（弗一4）。

我们终于在基督里成为真正的自己。

受困墙后 —— 灵魂的暗夜

但有无数虔诚爱主的基督门徒，因为对“墙”的认识太少，以致停滞不前，无法继续往神为他们所定的旨意前进。有些人选择躲在信心后面，逃避生命中的痛苦，而不是让神藉着这些痛苦来改变我们。很多人把“万事都互相效力，叫爱神的人得益处”（罗八28）挂在嘴边，欢唱现代赞美诗歌，歌颂在耶稣里的得胜，对神不埋怨、不怀怒，努力要向软弱的肢体和旁观的世界证明，我们的信心是何等坚定与刚强！

但，情感状态健康的信心会承认我们有下列困扰：

• 我很迷惘。

• 我不知道神为什么要这样。

• 我很受伤。

• 我很愤怒。

• 这件事我实在不明白。

• 我现在很难过。

• 神啊，祢为何弃我不顾？

要了解“墙”的本质，我建议可以阅读十架约翰五百多年前的经典之作《心灵的黑夜》（Dark Night of the Soul）。他将这个过程分为三个阶段：开始、前进、完成。他强调，不想一直停在“开始”的阶段，就必须接受从神而来的礼物：“暗夜”或“墙”。这其实就是在基督里成长“常见的方式”，很多人却因为不了解这一点，无法走完这趟旅程。

如何知道自己正处于“暗夜”？你会发现，神同在的美好感觉蒸发了，祷告时觉得天堂的门是紧闭的。黑暗、无助、疲惫、失败、贫瘠、空虚、枯燥、被打败的感觉笼罩全身。从前觉得有效的基督徒操练，突然间“不管用了”。我们不知道神在做什么，也看不到自己身上有结出果子。

但其实神就是要藉此重新配置我们身上的管线，“炼净我们的情感与热情”，好教我们能以祂的爱为乐，与祂的连结更丰富、更完全。神要我们体验祂真正的甘甜慈爱，渴望我们认识祂真正的平安与安息，释放我们脱离这个世界不健康的依附与崇拜，期待我们建立亲密、热情、相爱的关系。为此，就如十架约翰所说，祂会把我们送入“爱火焚烧的暗夜”，使我们得自由。十架约翰特别列出刚踏上这段历程的人，常会出现的七大致命、待炼净的属灵瑕疵：

1. 骄傲：动辄批评指责，很难容忍别人犯错，不易受教。

2. 贪得无厌：对神所赐的灵性不满足，永远在学习、永远在读书，却没有认识到自己在灵里是贫穷的，需要追求内在生命的成长。

3. 奢侈：喜欢从神来的属灵祝福，而不是喜欢神。

4. 愤怒：易怒，没有温柔的心，没有耐性等候神。

5. 属灵的好食贪杯：拒绝十字架，像小孩一样只喜欢好玩的事。

6. 属灵的嫉妒：见不得别人灵性美好，爱比较。

7. 懒惰：好逸恶劳，只喜欢享受属灵的甘甜和美好的感觉。

第二章曾提到，要认识神就不能忽略感觉，这些暗夜就能预防我们崇拜感觉。崇拜感觉是一种常见的属灵偶像崇拜。

十架约翰知道，人会很容易迷恋对神的感觉，用这些感觉来取代神。然而这些感觉，无论多真，都不是神，只是神派来的使者，要帮助我们认识祂。十架约翰表示，为了使我们的灵魂得刚强、被炼净，神会将这些感觉统统拿走，不让我们有机会把感觉当作崇拜的对象。神用这种方法重新改造我们的味蕾，让我们能更完整地尝到神的滋味。

十架约翰写道：“（神）洁净灵魂、消灭灵魂、倒空灵魂、焚烧灵魂的七情六欲，将灵魂感受到的陋习全数烧毁（就像烈火烧毁金属的微菌和锈斑）……这些（七情六欲和陋习）在我们的灵魂已经根深蒂固……过程中，神也同步按着我们灵魂的光景在动工。”

除了从我们的意志和悟性除去这些罪，神还会为我们的灵魂加添一些东西。祂会用人无法理解的方式，将祂的爱分给我们或注入我们里面。我们在苦难中若能坚持不放弃，大有能力的神也会强行进入我们里面。我们会很想放弃或回到从前，但只要坚持下去，倾听神的声音，神必将祂自己的一部分注入你的性格，成为我们与祂同行的记号。

我的穿墙之旅

有许多年，我分不清何为试炼和挫败，何为“灵魂的暗夜”，总是混为一谈，以致无法真正穿墙而过。我总觉得自己受的苦比一般基督徒还多，理所当然应该得到额外的祝福，难道不该吗？

一九九四年，我同时牧养教会的英语部和西班牙语部。英语部聚会是在主日上午，西语部是在下午。但坦白说，不容易，危机和困难从未间断，但问题主要还是在于我们的门徒训练，没有把情感健康包含在内。

当下午聚会的西语部宣布分裂，两百名会友选择离开，成立自己的教会，我的暗夜也正式展开。我难过、气愤，信主以来头一次“感受”不到神的同在。圣经变得毫无用处，所有祷告似乎都被天堂打了回票，更令人绝望的是，神似乎没有想要拯救我！

我以为我已经跌到谷底，接下来应该就要止跌反弹了。

我还记得我把这想法告诉一位在我们教会聚会的朋友。

“跌到谷底？”她笑了，“还早得很！”

听到这句话，感觉就像五雷轰顶！不过她似乎看出来我还需要更深层的洁净。她说的果然没错，在那之后，我又在“死荫幽谷”（诗二十三4）多待了两年。当时真的以为会永远不见天日，可是我却一直拖到我们的婚姻也撞到墙，洁芮决定离开我牧养的教会，我才屈膝在神面前问：“祢这个虐待狂！我被祢剥皮剥得还不够吗？”

那两年我并没有停止属灵操练。我还是顺从地跟随耶稣，扮演好领袖的角色事奉祂，但我心里好想要放弃，永远放弃神，放弃祂那一塌糊涂的教会。当时我并不知道，在那段恐怖的日子，其实神是一边洁净我，一边往我身上输入一些东西。

我还记得是怎么从暗夜出来的。那时候，虽然还不能走，但我已经可以爬了，也开始有感觉。我对自己说：“不一样！跟以前不太一样。我说不上来，但我好像比较不在乎别人的看法，比较认识自己，也比较相信神，相信祂的爱。”

我很希望神不要再让我进入暗夜，但从圣经描述的久远历史来看，事情似乎不是这样的。

～ 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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