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健康的门徒12 | 穿墙之后的灵性特征

这会持续多久？

可能要好几个月，也可能一、两年或更久。抱歉，我知道这不是你想听的，但时间有多久、暗夜有多黑，决定权在神手里。祂对我们每个人都有一个独特的计划，知道我们里面有多少东西需要清理，知道祂要把自己注入我们里面到什么程度，才能成就祂那伟大的长远计划。天父知道我们能承受多少。

十架约翰将暗夜分为两层：第一层「感官的暗夜」，是我们在与基督同行的路上一定会遇到的；第二层「灵魂的暗夜」遇到的人比较少，他形容这个过程是「暴风而严峻的」，「我们受到更大的打击，被更大的苦难淹没，更痛苦、更黑暗、更伤心……神里超自然的光越明亮、越纯净，相形之下，我们的灵魂就越黑暗。」

这里要特别强调，我们每天会遇到的试炼并不是「墙」或「灵魂的暗夜」：交通阻塞、恶老板、飞机延迟、汽车抛锚、发烧、三更半夜狗吠，这些是试炼。

对此雅各的建议是：「我的弟兄们，你们落在百般试炼中，都要以为大喜乐，因为知道你们的信心经过试验，就生忍耐；但忍耐也当成功，使你们成全、完备、毫无缺欠。」（雅一2～4）

大卫为了逃避扫罗的追杀，亡命旷野十三年，这是「墙」。亚伯拉罕等了二十五年才等到第一个孩子以撒出生，这是「墙」。约伯在一天之内失去十个儿女、健康和所有财产，这是「墙」。

穿墙之后的灵性特征

何时开始穿墙，何时已经穿越成功，来到墙的另一边，两者很难分辨。我知道有很多人遭遇极大的苦难，结结实实地往墙撞过去，但撞墙之后，生命没有改变，只是弹回原地；下一次再遇到不同但类似的墙，结果还是被弹回原地，只不过痛苦和愤怒的程度更甚以往。

能带我们穿墙而过的，自始至终只有神。祂会在什么时候，会用什么方式带我们穿墙，那是个奥秘，而且由祂全权决定。我们能做的，就是信靠祂、等候祂、顺服祂、跟随祂，在所有意念都催促我们快快找出路时，仍然心意坚定。在这个过程中，我们的生命会缓慢而深刻地改变，而这是祂的工作，不是我们。

那么如何知道我们正在穿墙，或者是已经穿墙成功？下面四点可供参考：

1. 经历到更深的破碎

有些基督徒会以捍卫真理之名行恶意的论断，但穿墙而过的人，生命是经历破碎的。就像卡尔·巴特（Karl Barth）说的，这些人已经知道「罪的本质与来源就是傲慢，企图作自己和邻舍的审判官。」穿墙之前，我们自认为有权力判断善恶，而不是让神来决定。穿墙之后，我们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这一点我了然于心。我以前很爱批评那些与主同行的步调与我不同的人，现在每次想起来都好羞愧。之前，只要有人和我不一样，我都会有意见，自认为比他们好。

耶稣在新约圣经说的第一句话，就颠覆世俗的观念：「虚心的人有福了，因为天国是他们的。」（太五3）这里耶稣使用的字眼，原本是在描述落魄、潦倒、一无所有的乞丐。但祂指的并不是物质的穷乏，而是自认为高人一等的心灵贫乏。

不妨想像乞丐的样子。但这个乞丐不同于你在北美都市街上看到的，伸手向人讨零钱买酒买毒的流浪汉，而是穷到只能躲在街角乞讨，期待有人同情的叫化子。想像有一个人，他知道若没人向他伸出援手，他就必死无疑。你认为这样的乞丐会说下列的话吗？

·我以前不是这样的；我有高中文凭。

·我不喜欢你那种眼光，我不需要你施舍。

·我的收入比其他乞丐多。

·看看那些乞丐穿成那个样子，不觉得丢脸吗？

已经穿墙而过的人不会论断人。

骄傲自大和论断批评充斥这个世界。在每个文化、职场、游乐场、家庭、邻里、运动队伍、教室、婚姻、游民收容所、公司会议室，甚至在十岁孩子的庆生会上，都能看到骄傲和论断的影子。这些影子不会在我们信主后自动消失，只不过换上不同的面貌：

·我不敢相信她竟然自称基督徒！

·巨型教会的会友都很肤浅。

·他们教会又小又没生命。

·你看他做了什么！他根本就不是基督徒！

还有一种方法能测量一个人生命破碎的程度，就是一个人有多容易被激怒（offendable，我发现英文字典竟然找不到这个字）。想像一个傲慢、爱自夸的人，只要感觉被批评羞辱，就立刻反弹，不是展开反击，就是把对方当空气。

接着再想像另一个对比的画面：一个生命被破碎的人，在神的爱中有充足的安全感，任何人都羞辱不了她。要是有人批评她、论断她、让她难堪，她就会在心里想：情况比你以为的还要糟！

圣方济说：「一无所求的人是有福的，因为每件事都能让他快乐。」能像他一样享受人间的，实在是少之又少。他知道没有人能靠自己的本事赚到一颗星星或一次日落，所以感恩和依靠神，才是一切现实的基底。圣方济和许多人都曾经穿墙而过，他们晓得若非神的怜悯，一刻也难以存活。

为此我将「心祷」（Jesus Prayer）放进我的属灵操练。这祷告是改编自耶稣在路加福音十八章9～14节的比喻：「上帝啊，开恩可怜我这个罪人！」自六世纪开始，「心祷」就一直是东正教的灵修基石，帮助信徒扎根于神、依靠神。从早到晚随着心跳的节奏反复念诵此祷告，期待我们的生命能真实体现这祷告的丰盛。

2. 对神里的未知（奥秘）有更多感谢

我很爱掌控，很想知道神的目标是什么，知道祂在做什么，祂要如何带我们抵达目的地。我也很爱提醒神应该要怎么做才符合我的神观，譬如神是公义、怜悯、良善、智慧、慈爱的。问题是，神远远大过我的神观，人是完全无法理解神的。没错，圣经所显明的那一位就是神，但关于祂的事还有很多，很多是没有写在圣经上的。神绝不是可以任我左右、操控、拥有或命令的；我们仍然企图利用自认为清楚的神观来控制祂，甚至想要拥有祂。我不自觉地和神讨价还价：「我会顺服，做好我该做的事，但你也应该要赐福我，而且不要让我吃太多苦。」

神不会自贬身价成为我们个人的秘书或助理。别忘了我们是在跟神打交道。这位神无所不在（与我们距离很近），但同时超越万有（在我们之上，离我们遥远）。神是可知的，也是不知的。神在我们里面，也在我们之外，但祂和我们完全不一样。奥古斯丁写道：「如果你知道，那你所知道的就不是神。」

大部分时候，我们不会知道神在做什么。

有一个古老中国寓言，描述边塞有位智者的儿子丢了马，被塞外的游牧民族偷走。邻居都来安慰他，直呼遇到这种事真倒霉。没想到大有智慧的老父亲反而说：「说不定这是件好事呢！」

几个月后，那匹马自己跑回来，还带了一大群骏马。大家纷纷上门道贺，这回老父亲说：「怎么会知道这不是灾祸的前兆呢？」

这一家就靠儿子的这匹马发了大财。没想到有一天他不慎从马背掉下，摔断了腿。邻居上门来安慰，老父亲却说：「天晓得！说不定这是件好事呢！」一年后，塞外游牧民族大举入侵，每个身强体壮的男子都被征召上战场。住在边疆的家庭，十个就有九个儿子战死，而这一家的儿子因为瘸腿免上战场，保住一命。

有些事情看似幸运或成功，最后却变成一场灾难；有些事看似坏事，却蕴藏莫大的祝福。

所以我承认，我越认识神，就越不了解祂。

摩西第一次遇见神是在燃烧的荆棘里，神在光中向他显现（出三2）。之后神带他进入旷野，白天用云柱、晚上用火柱照明自己（出十三21），最后还带他进入西乃山的「幽暗之中」（出二十21），在那里与他面对面说话。尼撒的贵格利（Gregory of Nyssa）说，神无限的光就是居住在这极致的黑暗里。摩西越认识神，越觉得这位又真又活的神，比他想像的还要伟大、神秘、耀眼且不可知。

阿奎那（St. Thomas Aquinas）在十三世纪写了十三本书描述神。他临终前突然说：「认识神最重要的，就是知道我们不知道。」当人生走到尽头，他在异象中看见基督在教堂里。经历这一次的经历，他说：「我已经无法再写，因为神让我看见，我所写的不过像稻草，无法解释发生在马厩里的神迹。」

穿墙之后，最大的收获，就是会像小孩一样，对奥秘深深着迷。穿墙之后，我们会更容易得安息，也会活得更自在，因为知道神掌权，而且祂值得我们信靠。我们能欢喜赞美大卫同声赞颂：「祂以黑暗为藏身之处，以水的黑暗、天空的厚云为祂四围的行宫。」（诗十八11）

3. 更有能力等候神

经历更大的破碎，更愿意承认自己对神的认识程度不足，结果就是更有能力等候神。穿墙的过程会粉碎我们生命深处的一些东西：那些自我强迫、自我渴望和可怕的固执，坚信一定要有成果、一定要成功、一定要为神把事情做好（唯恐万一祂没做好，我得帮祂一把）。

跟随基督三十年，我犯了无数次论断的罪，每一次都是因为没有等候主。圣经说：「要等候耶和华！当壮胆，坚固你的心！我再说，要等候耶和华！」（诗二十七14）这句话真正的意思是什么？还有：「我等候耶和华，我的心等候；我也仰望祂的话。我的心等候主。」（诗一三〇5～6）这又意味着什么？

无论是打断别人说话，或者是太快成立教会分堂，等候神一直是我的罩门，是不得不学的功课。我相信，神为了清理我这种根深柢固、顽固不灵、老爱跑在祂前头的毛病，特地把我的墙加宽（还额外多加了几道小墙）。祂不理会我的尖叫抗议，一步步、慢慢地教导我学习等候。现在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圣经会一再强调要忍耐。

亚伯拉罕在他的墙后学习等候。七十五岁那一年，神告诉他会成为万国之父。等了十一年之后，他失去了耐性，决定自己动手，和侍女夏甲生下以实玛利（创十六1～4）。但神还是强迫他再等十四年，才让他看见应许的儿子诞生。人前人后所受的羞辱，将他磨练成史上最伟大的信心之父。

摩西也在他的墙后学习等候。在犯下杀人罪、拯救以色列人的计划宣告失败之后，他花了四十年时间学习等候，神就在旷野将他磨练成最谦卑的人（民十二3）。

大卫在他的墙后学习等候。天真的大卫在除掉歌利亚、获得惊天胜利之后，反而被迫亡命天涯，躲避扫罗王的追杀。逃命近十年，他失去梦想、家庭、名声和属世的安全感。在旷野里，神将他磨练成合祂心意的人（撒上十六～撒下一）。

哈拿在她的墙后学习等候。她不孕多年，向神祷告未蒙应允，反遭丈夫的妾嘲笑。她忍耐多年之后，神才应允她的祷告，赐给她孩子。多年的痛苦和悲伤，将她磨练成敬虔、爱神的母亲，生下改变以色列历史的撒母耳（撒上一、二）。

耶稣在默默无闻中安静等候。在天父所定的时间未到之前，祂甘心当卑微的木匠之子，在旷野抵挡魔鬼的试探，最后带着圣灵的能力离开旷野，展开服事（路四14）。只要我们愿意等候神，相信神也同样会在我们身上动工。

4. 更有能力不依附

在与神同行的路上，重要的不是「我开不开心」，而是「我是自由的吗？我是否在神所赐的自由里继续成长？」保罗在哥林多前书七章29～31节，特别针对「不依附」这个重要议题提出看法，呼吁我们对自己与这世界的关系，要有不同以往的认知：

弟兄们，我对你们说：时候减少了。从此以后，那有妻子的，要像没有妻子；哀哭的，要像不哀哭；快乐的，要像不快乐；置买的，要像无有所得；用世物的，要像不用世物，因为这世界的样子将要过去了。

我们在世上的生活和一般人没有两样：结婚、哀伤、快乐、买卖、使用物品。但同时，我们也必须知道，这些人事物并不等于我们的生命。我们身上带着永恒的记号，不受这些事物所制约。

不依附，是享受内在平安的大秘诀。在与基督同行的这条路上，我们对某些行为、习惯和人事物会有不健康的依附。举例而言，我爱我的家、我的车、我的书、我太太洁芮、我四个女儿、我们教会、让我感到舒适的人事物、健康的身体。但是我和你一样，并未意识到我对这些的依附之情，直到神全部拿走。于是我开始和神角力。我说：「我必须再买一辆车，这样才方便。」神说：「你不需要再买一辆车，你需要的是我。」

当我们抓紧一样东西，不想放手，就再也无法享受在其中，因为我们感到必须把它据为己有。

能够有效切断这种依附情绪的，就是那道墙。那道墙会让我们不再自以为应该成为什么样的人，也不再有错误的自我认知。那些虚假的自我会一层层脱落，相对地，有基督内住的那位真实的我，就开始渐渐浮现。

理查·罗尔（Richard Rohr）认为，男人如果要活出神圣的男子气概与灵性，就必须具备五种认知。他针对这五点进行广泛的讨论。我认为这五点和我们穿墙之后，不再强烈依附这个世界所领悟到的五个圣经真理，有异曲同工之处：

·人生是艰苦的。

·你没有那么重要。

·你的人生不是以你为中心。

·当家作主的不是你。

·你早晚会死。

结语

别忘了，神的旨意是要我们在走完这趟旅程之后，与祂在爱里连结。为了与祂建立更亲密、更有爱的连结，我们甘心不再依附某些行为与活动。我们要享受这个世界，这是应该的，因为神所造的都是好的。我们要喜爱大自然、喜爱人类、喜爱神所有的恩赐，喜爱神在这些受造物中的显现，但不受辖制。有句话说，在这条路上，依附的越少，越能在受造物的美丽中享受最纯粹的快乐。

梅顿为我们面临的挑战下了一个总结：「在这个世界中，能够真正看清事实的，我猜恐怕不超过二十人。这二十个人是自由的，不依附任何受造物、不依附自己，甚至不依附神任何的礼物。」

与耶稣同行，就必须将自己完全献给祂，为此必须简化生活，除去一切会让我们分心的因素。其中有部分意味着学习为失落和亏损悲伤，接受自己的有限。这些我们会在下一章讨论。

天父，当我不知道祢的去向时，帮助我信靠祢。帮助我降服于祢，而不会因为害怕而退缩到自己里面。人生的风暴在我周遭狂飙，我看不到前面的路，甚至觉得快要溺毙——主，我知道祢就在暴风雨中间，而且祢是全然平静、安息的主。开我的眼，让我看见祢与我同在船上，知道我是安全的。

耶稣，让我意识到祢在我里面、在我身旁、在我以上、也在我之下。赐我恩典跟随祢进入未知，进入祢为我同行之路的下一站。奉祢的圣名祷告。阿们。

～ 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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