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健康的门徒14 | 从旧我长出新生命

2. 在混沌未明、困惑不解中忍耐等候

我很讨厌等待，等地铁、等公交、等飞机、等人……都会让我很不耐烦。和多数纽约客一样，我很难不打断别人说话，因为我没有耐性听对方把话说完。

跟随耶稣四十多年，我最大的挑战就是在混沌未明时忍耐等候。我喜欢掌控一切的感觉，所以我能理解亚伯拉罕的心情。他等待神应许的儿子出现，苦等了十一年一无所获，于是他决定自己来，最后采用「天然的方式」得到一个孩子以实玛利。无论在教会或在个人生活，以实玛利的出生是很常见的事。「你当默然倚靠耶和华，耐性等候祂」（诗三十七7），至今依然是个执行困难度极高的命令，需要极大的谦卑。

约伯等了好久，好久，等到身边的人都放弃了，因为他们的上帝观和神学，不足以支持他们走过悲伤的第二个阶段：在混沌未明时忍耐等候。约伯花很多的时间和那三位信仰同道辩论，以利法、比勒达和琐法都坚信约伯受苦是罪有应得。

「这就是神做事的法则」，他们坚称：「约伯，你种的是什么，收的就是什么。你一定做了坏事，才会受这么大的苦。你要悔改，神会再赐福你。你受苦是罪有应得，犯罪的祸患追赶罪人。」

约伯三友代表「传统的宗教」或「律法主义」，深信「你无法病得医治，是因为你祷告不够、禁食不够、圣经读不够。你比别人多受苦，是因为你犯的罪比别人严重。」

但这并不是约伯的问题，他的确是无辜受苦。但他的朋友无法忍受「在困惑不解中忍耐等候」，无法接受任何的奥秘。就像今天许多的基督徒，他们高估了自己对真理的理解，他们扮演神的角色，站在神的位置上。约伯一边要和神过招，一边还要对抗朋友引用圣经对他的指责。那些人想要修理约伯，也想要替神辩护，自以为是地解释为何神会如此对待约伯（但其实他们并不了解神）。他们不是来安慰他，而是让他更痛苦。

你能体会那种感觉吗？就是有人想要来安慰你，结果适得其反，反而让你更加痛苦。

混沌未明、困惑不解的状态，拒绝一切属世的答案及快速解决办法，与我们西方文化普遍的灵性背道而驰。就是因为这样的文化，让我们对神设下的种种限制深感厌恶。

3. 接受限制，视为礼物

有时候在想，如果哪一天所有限制都消失了，那会不会才是最大的悲哀？就是因为有那些限制，我们才不得不在神、在人面前谦卑。约伯再了不起也不是神，他同样也必须接受这种种的限制。

想想你受到的下列限制：

·你的身体。你的身体一天天老去，总有一天会归回尘土。为了存活，你必须睡觉、吃饭、喝水。再高明的整形医师也无法延缓你变老的速度。最终我们都会离开人世，留下未完成的目标和梦想。

·你的原生家庭。你的家族、种族、出生国和文化会给你礼物，也会在你身上加诸各样限制。无论出生于双亲或单亲家庭或是被领养，我们都会带着家庭给予的限制长大。

·你的婚姻状态。无论已婚或单身，都会受到限制。有小孩的，就会受小孩的人数和状态所限制。

·你的智能。没有人同时是文学、数学、机械、木工、物理和音乐各方面的天才。

·你的才能与恩赐。耶稣拥有所有的恩赐。你的恩赐可能有十项，我可能只有三项。唯独耶稣拥有全备的恩赐。

·你的物质财富。就算是亿万富翁，资源还是有限。我们会受到自己拥有的财富的局限。

·你的资质。神给每个人不同的性格、气质和「独一无二的我」。我的感觉很敏锐，个性很外向，这是一种礼物，也是一个限制。这种特质有助于我写作、演说、创作，但是对我领导一间大教会就有诸多限制。

·你的时间。每个人都只有一辈子的时间，所以不可能什么都参与。如果可以选择，我会比较想要住在亚洲、欧洲、非洲或美国郊区，我也会想要尝试不同的行业，可是我没办法，因为我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你的工作与人际关系。工作始终是我们的「荆棘和蒺藜」（创三18）。工作是辛苦的，而且永远做不完，所以永远都会有工作未完成的遗憾。至于人际关系，必须到了天堂之后，人与人的关系才会完全。谁不想有一个毫无缺点、非常有爱的教会，大家都有时间、有力气、有成熟的性格去爱人？但这就是生而为人的悲哀，我们也必须有此认知，才不会对别人有不合理的要求。

·属灵悟性。「隐秘的事是属耶和华我们神的」（申二十九29）。神藉着祂的儿子、圣经、受造物……彰显祂自己，除了这些，祂还有很大部分是向我们隐藏的。

施洗约翰成功地为我们示范了何谓接受有限。之前跟随约翰、要接受洗礼的群众，在耶稣出来服事后，纷纷转去追随祂。约翰的门徒对这件事感到不以为然，来向他抱怨：「众人都往他那里去了。」（约三26）

约翰知道自己的有限，对他们说：「若不是从天上赐的，人就不能得什么。」（约三27）他的意思是：「我接受我的有限和人性，也接受人气下滑。祂必兴旺，我必衰微。」（参约三30）

相形之下，很多人都还像个小婴孩，哭着要妈妈喂奶，满足需要。他以为自己就是宇宙的中心，其他人都是为他而存在。小婴孩受到挫折、无知与幼稚，但随着长大的过程，他必须认知到自己并非宇宙的中心，宇宙的存在不是为了满足他的需要。

对任何人来说，这都是个不容易的功课。我们的自我天生容易膨胀，自认为就是神。我们对自己的幻想和愿望往往过于夸大，远超过真实人生所能支撑，于是我们只好疯狂工作。我们所做的超越神所要的，也超越自己的能力，最后把自己弄得筋疲力竭、压力沉重、怨天尤人。

我们疯狂地奔跑，试图要让人、让教会、让朋友、让市场、让儿女相信，这个世界不能没有我们，只要我们停下来，这个世界就无法继续运转。另一些人的压力，则是来自目标太高，太难达成，再怎么努力都没有用。

若想要成长，就必须从自我的宝座下来，加入人类的行列。我们身上有一部分讨厌限制、抗拒受限，这就是为什么合乎圣经的态度，哀叹生命中的失落，会是灵命成长不可或缺的条件，因为这样我们才会像其他人一样谦卑。

事实上，作父母、作领袖最大的挑战，就是帮助别人接受自己的有限。无论在家、在职场、在群体、在教会都是如此。

4. 攀爬谦卑的阶梯

约伯经历过苦难之后，整个人脱胎换骨。他的生命被破碎，也被改变了。经历了巨大的失落和漫长的等待，遭受生命风暴打击的约伯，终于等到神开口说话了。神前所未见地四度称约伯为「我的仆人」，暗示彼此间的亲密关系再升一级（伯四十一）。约伯大可怪罪那三个用骄傲、冷漠的言语折磨他的三位朋友（伯四十二7～9）。但是在等候的过程中，他做了一个选择。他选择「攀爬谦卑的阶梯」，那正是耶稣所说的，要在祂里面长大成熟不可或缺的条件（太五3～10；路十四7～11、十八9～14）。

第六世纪的圣本笃（St. Benedict），特别将谦卑的恩典中成长的过程，划分成十二级阶梯，最终的目标是完全的爱和全人的改变。但今天已经很少看到基督徒愿意攀爬这个阶梯（这个操练可能会遭到误用，不过我相信它经得起时间考验，可以搭配其他情感健康的原则一起使用）。

以下的版本改编自圣本笃的谦卑的阶梯：

第一阶：时时敬畏神。我们常会忘记神的同在，仿佛祂不在身边。

第二阶：遵行神的旨意（不照自己或他人的意思）。我们承认，让自己的意思伏在神对我们的计划之下，是灵性改变不可或缺的条件。

第三阶：愿意顺从别人的指示。我们愿意放下自己的骄傲和自以为是，相信神会透过别人显明祂的旨意。这个别人可能是公司的经理，也可能是提出意见的朋友。而且，我们在听从别人指示时毫无怨言。

第四阶：耐心包容他人的难处。人和人在一起，特别是在群体里，是很不容易的。我们应该要让人有机会照他的时间和方式认识他自己的软弱。

第五阶：愿意向人完全坦承自己的软弱或错误。不再伪装，反而愿意向朋友、配偶、父母和关心我们的人，承认自己的软弱和有限。

第六阶：深知自己是「罪人中的罪魁」。我们看自己比身边的人更软弱，更容易犯罪，是罪人中的罪魁。这不是自我嫌恶或自虐狂，而是让自己变得更有恩慈、更良善。

第七阶：刻意少说话（更能勒住舌头）。这里已经很靠近阶梯的顶端，因为一般认为，这是充满智慧的生命才会有的结果。圣本笃说：「智者寡言。」

第八阶：生命被改变，进入神的爱。到达这个阶段，就不再有傲慢、冷嘲热讽和不可一世。我们能够接受自己和他人的有限。我们认清自己是何等卑微，也不再对自己抱有错觉。我们很满足于成为自己，也很满足于依偎神的怀抱，相信一切都是神的恩典。

从旧我长出新生命

好的悲伤不仅仅是放下，更是让那些不好的事成为我们的祝福。约伯就是如此。对约伯来说，过去的生活已经结束，再也回不去了。那是人生最大的亏损，所有的一切都成为过去，都已经不可逆。然而当我们追随约伯的脚步，并且……

1. 正视负面的情绪

2. 在混沌未明、困惑不解中忍耐等候

3. 接受限制，视为礼物

4. 攀爬谦卑的阶梯

5. 从旧我长出新生命……按照上帝的时间

如此，那些失落反而会成为我们的祝福。这就是约伯所学到的功课。当他选择走那条不容易的路，让那些亏损扩大生命的境界，神就大大赐福他，不只他的灵性被彻底翻转，“耶和华就使约伯从苦境转回，并且耶和华赐给他的比他从前所有的加倍……这样，耶和华后来赐福给约伯比先前更多”（伯四十二10～17）。

但别忘了，真实的死亡之后才会有复活。我们的亏损和失去是真实的。我们的神也是真实的，祂是永生真神。

与神建立新的关系

拥抱生命中的亏损，我们的生命就能结实累累。但最重要的还是与神的关系。我们从「给我！给我！给我！」的祷告，跨入与神亲密相交、爱神、渴慕神的祷告生活。后者最明显的特征，就是与神有爱的相交。当我们照神的方式哀伤，生命就会永远改变。

下一章，我们会深入检视神的百姓自古以来的两种操练：每日灵修与守安息日。同时探讨，为何这两者对于建立成熟的祷告生活和培养情感健康的灵性如此重要。

主耶稣，每次想到那些亏损和失去，就觉得好像失去皮肤的保护，全身皮开肉绽，骨头外露。我不明白为何祢让我遭受这样的痛苦，虽然读约伯记能够得安慰，但必须承认，我还是看不出来我的旧我有长出什么新生命。主，赐我勇气能够去感受、去直视这些痛苦，并且耐心等候祢。祢知道我心里面的一切是抵挡限制、谦卑和十字架的。

所以，圣父、圣子、圣灵，我要依照约翰福音十四章23节中所说的，邀请三一神来住在我的里面，凭己意在我里面运行，充满我生命的每一个细缝。愿约伯的祷告也能成为我的祷告：「我从前风闻有祢，现在亲眼见祢。」奉耶稣的名，阿们。

～ 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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