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圣的节律｜你的灵魂想对神说什么？

🌿《神圣的节律》系列
Ruth Haley Barton
在神的同在中，建立生命的节律。

“对于未来的祭司和牧者来说，仅仅成为有道德的人、训练有素的人、热心帮助他人的人，并不够……真正核心的问题是：未来的带领人，是否真的是属神的男人和女人？他们是否深深渴望住在神的同在中，聆听神的声音，观看神的荣美，触摸神那道成肉身的道，并充分品尝神无限的良善？”——Henri Nouwen，《奉耶稣的名》

几年前，在一段格外密集、格外忙碌的事工时期，我对一个朋友说了一句话，把我们两个人都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过滤自己的想法，我就听见自己说：“我厌倦了总是在帮助别人享受神。我只想自己好好享受神。”这句话之所以让我惊讶，甚至有些警醒，是因为我真正说出来的其实是：我的带领通常应该从自己灵魂深处正在发生的事情里流出来，但那一刻，我的带领已经和神在我自己生命中的真实脱节了。

这并不是我第一次察觉到这种偏离，当然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但那一次，我把它说得特别清楚。我们安静地坐在一起时，我想起了一首诗。这些年来，我们曾多次使用这首诗，帮助人进入一个在神面前真实的时刻。这首诗是牧师 Ted Loder 写的，开头大概是这样：圣洁的主，我本来有些话想对你说，可是有那么多事情要去办，账单要付，会议要参加，衣服要洗……后来，我忘了原本想对你说什么，甚至忘了自己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而活。神啊，求你不要忘记我，看在耶稣基督的份上。

当这些话在我脑海里流过时，我忽然意识到：我真的有一句话想对神说。只是我一直太忙，也太久没有触碰到自己的灵魂，以至于始终没有说出来。我想对神说的是：“我想念你。” 当我意识到这一点时，那股力量大得惊人。这句话来自我里面一个非常深、也非常真实的地方，就像有一道海浪已经在我背对着它的时候不断积聚力量，最后突然把我整个人击倒。

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这样的时刻，我们每个人都会经历。有时候，我们的带领不像是从内里一个深井中自然涌流出来，那口井由纯净的源头不断供应；反而像是从衣柜里拿出一件衣服，为了某个场合临时穿上。也许你也曾以自己的方式经历过这种状态。也许你正在预备讲道，或者带领查经，却忽然心里一沉，因为你发现自己正准备劝别人去活出某些价值和行为，而你自己其实并没有这样活。也许你是带领敬拜的人，却发现自己越来越常常需要刻意制造出一种情绪上的表现，因为你已经很久没有真正经历与神亲密的关系。又或者，有人需要你的牧养关怀，可你忽然意识到：你其实并不在乎。你努力调动自己的精力，把该做的动作都做出来，可你知道，自己的心里面并没有真正的怜悯。外面可以看起来很好，但里面有些地方不太对劲。

一个留心自己灵魂的带领人，会注意到这些内在的真实，也会认真面对它们所带来的问题。他不会假装没看见，然后继续演下去。也不会严厉地定自己的罪，以至于把更深的觉察堵死。属灵的带领，来自我们愿意持续面对自己的灵魂。灵魂，就是神的灵正在其中工作的地方。祂在那里唤起我们最深的问题和渴望，好把我们带进与祂更深的关系。这并不是一种自恋式的自我凝视。相反，这样的留心帮助我们继续走在一条路上：在神里面越来越成为那个真实的自己。而这个真实的自己，能够对神在我们生命中的呼召，说出越来越真实、也越来越深的“是”。

但这马上就带来一个挑战。因为灵魂是非常柔嫩的，而带领的环境却可能非常危险。Parker Palmer 说过：“灵魂就像一只野生动物。它坚韧、有恢复力、有资源、也很机警。它知道怎样在艰难的地方活下来。但它同时又非常胆怯。就像野生动物一样，它会到茂密的灌木丛中寻找安全。如果我们想看见一只野生动物，我们知道最不该做的，就是一路冲进树林，大声喊着要它出来。”

我们许多人所处的带领环境，恰恰像所有人一起在树林里横冲直撞。每个人都忙乱、气喘吁吁，停留在理智和自我的表层。而所有属于灵魂的东西，则不断往树林更深处退去。更何况，我们也知道，带领人常常就是那个最容易被攻击的人，或者那个最后被“投票出局”的人。一个机警的灵魂当然知道，最好不要自己跑到空旷处，让所有人更容易瞄准自己。

但只要灵魂确认环境足够安静、足够安全，它就会慢慢出来。独处和安静，就是把我们带进这样一个地方的操练。在那里，灵魂终于觉得够安全，可以出来，在神面前说出它真正需要说的话。在独处中，我们被救离那种不断依靠人的努力、思想和苦干，去解决带领中一切问题的状态。在安静中，我们放下控制，让神在我们的生命中真正成为神，而不只是我们脑子里的一个观念，或讲道中的一个例子。独处，是我们自己属灵寻求的地方。在那里，我们聆听神那微小的声音，告诉我们：我们是谁，什么才是真实的，从属灵的角度来看，什么才真正重要。这样，我们就不会那么容易被带领中的要求和期待所奴役。

对带领上瘾

对于所有寻求神的人来说，独处都是非常重要的操练。但对于身处带领中的人来说，它尤其关键，因为：独处，是我们的灵魂得着坚固最重要的地方。在独处中，远离公众的目光，我们终于可以让灵魂对神说它需要说的话，也可以安静聆听神怎样回应我们。

但独处对带领人来说，也有一种特别的挑战。因为与带领相关的活动和经验，很容易让人上瘾。那种“我可以对这个问题做点什么、对那个问题做点什么”的感觉，会喂养我们里面某个胃口极大的东西。那个东西，就是自我，或者说虚假的自我。随着时间过去，它越来越靠外在的成就和成果、角色和头衔、权力和声望，来建立自己的身份感，并使自己变得稳固。而带领的角色，本身就为自我提供了大量可以吸收的养分。因此，哪怕只是暂时离开那个不断给我们身份感的地方，对带领人来说都可能非常困难，甚至几乎不可能。即使我们在理智上完全赞同独处的重要性，也仍然如此。

许多带领人很会讲独处，却不太会实践独处。我怀疑，问题的核心也许就在这里。带领人当然很忙。独处的确要求我们暂时离开事工中的需要和要求。这从来都不容易，也确实会带来很多实际安排上的困难。但我越来越怀疑，带领人抗拒真正进入独处，也许不只是因为忙。更深的原因，可能是：当我们离开那些已经在外在层面定义了我们的东西时，内心会产生焦虑。而通常，除非我们已经到了某种绝境，或者内心产生一种极深的渴望，否则我们并不愿意放下那些东西。

有人说过：“你会惊讶，你的灵魂其实有很多话想对神说。”对于身处带领中的人来说，要找到一个足够安静、足够安全的空间，让灵魂诚实到它真正需要的程度，常常并不容易。我们很少真正花时间，坐在自己生命这棵树的根部，安静等候那只我们所寻找的“野生动物”慢慢出现。那么，你的灵魂现在需要、或者想要对神说什么？而你是否愿意给自己的灵魂足够的空间，让它真的说出来？

操练

现在，花几分钟安静地坐着。让你的灵魂对神说，它真正需要说的话。不要勉强自己。也不要用力想让某些事情发生。灵魂会逃离这样的逼迫。只要安静地坐在神的同在中，看看有什么会慢慢浮现出来。这也许需要一些时间。但当你的灵魂终于说出那句它一直在等待机会说的话时，你会知道。如果你愿意在那里坐得再久一点，也许你还会惊讶地发现：神也有一些话，想对你的灵魂说。

圣洁的主，

我本来有些话想对你说，

可是有那么多事情要去办，

账单要付，会议要参加，

朋友要招待，

衣服要洗……

后来，我忘了原本想对你说什么，

更常常忘了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为什么而活。

神啊，求你不要忘记我，

看在耶稣基督的份上。

——Ted Loder，《Guerillas of Grace》